接连追下几层楼道,人群开始逐渐减少,硝烟浓度也大大降低,照明情况明显改善,但是那个杀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踪影。罗贝尔收住脚步疑惑地看了我们几眼,见我跟在身后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开口问道:“你们发现那个家伙了吗?”
“没有。”我们一起摇头。
“奇怪,我们追的不慢呀,他藏到哪里去了?”罗贝尔狠狠地抓了抓头皮。
“是两个,两个家伙。”我纠正罗贝尔:“第一个负责把你们引开,第二个负责袭击我们。好在……,嗯,我们运气好,没有太大损伤。”想起被我用酒瓶子撂倒的军士长,我不禁羞愧万分,只好嗫嚅问道:“你们追上第一个家伙了吗?”
“没有。”罗贝尔恼火地回了一句:“我们追下楼道连个鬼影也没有发现,倒是碰上了这个家伙,还差点和他打起来。”罗贝尔厌恶地向都柏林摆了摆脑袋。
“上尉先生,是你们太紧张了,没看清目标就开枪,军团就是这样训练你们的吗?”都柏林不屑地反唇相讥。
罗贝尔脸色一红,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华沙一眼,我悄声问了华沙一句:“怎么回事?”
华沙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抿了抿嘴唇低声对我说了几句:“我们连续追下几层楼都没有发现那个家伙,正好他端着枪冲了上来,我没有看清,就抢先对他开了两枪,但是都被他躲过去了。”
原来是发生了误会。不过,华沙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临阵慌乱也是情有可原。
“得了,我们现在就不要相互指责了,还是商量一下该到哪里去找这两个家伙吧!都柏林,在这方面您是行家,您看他们会藏在哪里呢?”我赶忙居中调和,同时把问题引到我们目前的处境上。
都柏林沉着脸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太乱了,空间也太多了,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暂时藏身。但是,我们连着追了几层楼都没有发现他们,恐怕得转过身去逐层搜索。只是,我很怀疑能否找到他们,他们肯定事先踩过点,早就设计好了逃跑办法。”
我看了看罗贝尔,示意请他定夺。罗贝尔没有好气地哼了一声,狠狠说道:“那我们就别傻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说完,他带头从消防楼间冲进客房走廊里挨个房间检查起来。
我们在客房区的出现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正在四处逃窜的房客们看到持枪的我们无不大声尖叫,纷纷躲到就近的房间里死死关上房门,任我们如何叫喊都绝不开门,气的罗贝尔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得了吧,上尉,我们很难找到他们了,还是回你们的房间吧。如果那两个家伙返身再杀回去的话,你们的人就要倒霉了。”都柏林一边紧张地查看周围,一边皱着眉头向罗贝尔喊道。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是啊,如果此时那两个家伙杀个回马枪的话,房间里只有受了伤的军士长和已经吓破了胆的於家俊,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起被我打伤的军士长,我的脑袋猛地大了一圈,二话不说回身就向我们的房间奔去,罗贝尔等人也立刻醒悟过来,跟着我冲开拥挤的人群向着房间跑去。
此时,楼道里、走廊里的混乱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受惊的房客们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滚滚人流挤得我们寸步难行。华沙情急之下冲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嘴里大喊一声:“都给我趴下。”
没想到都柏林却气急败坏地冲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了一巴掌,同时恼火地骂道:“他妈的笨蛋,记住,你打出的每一颗子丨弹丨都要对丨警丨察解释清楚的。”
但是华沙这一枪却非常有效,堵在我们面前的人群随着枪声都本能地尖叫着趴在了地上。罗贝尔顾不得其他,率先踩着地上的人体就向上一层楼梯冲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踩着众人的肩膀、后背和屁股一窝蜂似得冲出走廊,身后只留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惨呼声。
就这样暴力地冲上几层楼道,我们终于靠近了我们的房间。这时的走廊里仍然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散发着火苗、硝烟和污水,报警器凄厉的叫声响成一个疙瘩,我们房间的大门还是四敞大开着,浓烟中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罗贝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军士长。”
房间里似乎有什么声响,但却无人回应罗贝尔的喊叫。罗贝尔心里一惊,他向我们挥了挥手,我们立刻端起枪来匍匐着身子向着房门包抄过去。来到门口,罗贝尔隐在门框旁边又叫了一声:“军士长。”
“上……尉,是……你们吗?”房间里响起於家俊颤抖的声音。
“是我们,你们怎么了?”罗贝尔赶忙回应,同时举起枪来对着房门里面瞄准。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没事。”房间里传出於家俊如释重负的回答。
华沙听到於家俊回应刚要进房,却被罗贝尔一把拉住。华沙正在疑惑,只听罗贝尔大吼一声:“掩护我。”紧接着一个侧滚就滚进房间,就势藏到一堆破碎的杂物后面观察一番之后才向我们喊了一声:“没事,进来吧!”
“这可不像上尉的胆量。”华沙不满地嘟囔一句。
“小子,他做得对,你得跟长官学着点,屋里的家伙有可能被劫持呢!”都柏林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华沙一句。
说的有道理,但我们目前谁也顾不得回应他,只是争先恐后地涌进房间。
房间里,浑身哆嗦的於家俊正把军士长抱在怀里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看到确是我们以后,军士长把艰难举着手枪的右手瘫软地放到地上,嘴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受伤了?”罗贝尔大吃一惊,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军士长面前,跪下身子开始检查军士长的伤口。
“报告长官,这是……是……我干的。”我羞愧地嗫嚅一声。
“什么?是你干的?”罗贝尔抬起头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我,其他人也都倏地向我扭过头来。
“……是,是……我干的。”我抢上几步推开於家俊,然后把军士长紧紧搂在怀里,热泪止不住地顺着脸庞滚落到军士长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罗贝尔狠狠地推了我一掌。
我流着眼泪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大家听说杀手的手枪在关键时刻居然哑了火都是瞠目结舌难以相信,而罗贝尔听完以后却是火冒三丈,他伸手将军士长拽进自己怀里,紧接着抡圆了巴掌对准我的后脑勺就猛抽了一掌,嘴里气急败坏地骂道:“混球,你他妈对自己人倒是惯于下狠手。”
惯于?我捂着脑袋刚一愣怔,却马上想起了在杰洛克赫尔基地被我打倒后捆在椅子上的“巴铁”。是啊,罗贝尔说我“惯于”倒真是没有冤枉我。
“长……官,别……埋怨他了,他……也是……好心。”躺在罗贝尔怀里的军士长挣扎着抱住罗贝尔再次举起的胳膊,嘴里断断续续地替我求情。
“军士长,对不起,您就让长官打我吧!”我趴在军士长身边攥住他的双手泪如雨下。
“得了,自己的账以后再算,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都柏林厌恶地盯了我一眼,嘴里喝住了罗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