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巴黎和香港的时差关系,我不得不靠到深夜才拨通了侯斌的电话,此时应该是香港的早晨七点多。
“八囝,你那里一切还好吗?”侯斌在电话里关切地询问我。
“哈哈!侯老板,我这里一切都好。我要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安保公司正式成立了。我想,我们明天就可以和你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了。”
“哦!恭喜你,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协议,而是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侯斌直奔主题。
“我想应该很快了,可能再准备几天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太好了,我可以派公司的飞机去接你们。”侯斌非常高兴。
“谢谢!我想我们还是坐民用航班过去吧!”
“你们大约过来几个人呢?”
我看了看横七竖八倒卧在床上和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几个人,嘴里说道:“算上我应该有六个人吧。怎么,你为难吗?可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或朋友,我实在没法丢下他们。”
“不,你说什么呢!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无论多少人,我都会热烈欢迎的。”侯斌的态度很是诚恳。
“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
“我们已经和大陆方面谈妥,准备组织一个考察队前往石首市考察荆江的生态环境现状,协助当地政府拟订一个生态保护方案。当然,顺便干一点私活,我们就等着你们回来出发了。”
就在我和侯斌正聊得兴起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响起一声爆响,紧接着又响起了“嘡嘡”几声枪响。罗贝尔等人几乎同时应声而起,拔出手枪向着房门冲去,侯斌也在电话中发出惊呼:“八囝,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好像有人开枪,我过后再打给你。”我顾不得和侯斌客套,“啪”地一声挂起电话,紧接着也抄起了手枪,就连於家俊也惊慌失措地摸出手枪,一连煞白地盯着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我下意识地冲着罗贝尔大声喊道。
“快给都柏林打电话,告诉他我们这里出事了。”罗贝尔一边盯着猫眼向外看一边大声吩咐我。
此时,酒店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罗贝尔从猫眼里看到对面客房的房门已经被炸开,一股浓烟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触发烟雾报警系统后引得警铃大作,同时还伴随着几个女人歇斯底里的狂喊大叫。
浓雾中,只见一个人影从对面房间中冲了出来,站到走廊里冲着房内又开了几枪,然后就向着消防通道冲去。
“妈的,这帮兔崽子杀上门来了,但是他们摸错了房间。”罗贝尔脱口而出,转过头来指了指军士长:“那家伙从消防通道逃跑了,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和华沙去追那个家伙。”说完,他先是指了指军士长,又向华沙招了一下手,扭开房门就钻进了浓雾中。
罗贝尔和华沙刚刚消失在浓雾中,我也打通了都柏林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在房间里等我,哪里也不准去”就挂断了电话。而他的电话刚一挂断,侯斌的电话又紧跟着打了进来,我焦躁地挂掉电话将它扔到床上,然后趴到猫眼上对着外面观察起来。
浓烟中,只见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影,许多衣冠不整的房客争先恐后地冲出房间夺路奔逃,而我们则紧紧地抵住房门,生怕杀手趁虚而入。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房间里只能听到我和军士长还有於家俊紧张的喘息声。
“尼古拉,站到房门旁边,千万不要正对着房门。”军士长到底作战经验丰富,他首先从愣怔中恢复了镇定,跑上几步拉住了我。
我正要从猫眼边挪开身子,恰在此时,只见从对面的房间中踉踉跄跄地摸出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一身血迹红得刺眼。他拼着全力摸到门口,扶着门框向我们的房门望了几眼就“噗”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不好,对面有一个人受伤了。”我不禁失声大叫。
军士长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喊叫,他见我仍然趴在猫眼上禁不住一个虎扑就把我扑到在地上,拖着我就向沙发后面爬去。
“有人受伤了。”我对着军士长大吼大叫。
“和我们无关。”军士长严厉地喊了一声。
“什么?”我用不相信的眼光盯着军士长:“军士长,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得到的命令是保护你们,不是去救别人。”军士长狠狠地把我摁倒在沙发后面。
“啪——啪——”,消防通道里传来几声枪响。
“军士长,外面那个人受伤了,需要保护的是他,不是我。”我着急地推开军士长。
“那不是我们的事。”军士长又攥住了我的胳膊。
“笃,笃笃”,房门被微弱地敲响几声,显然是那个伤者正在敲门求救。
“那个人需要保护。”我的眼睛简直要发红了。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我们的事。”军士长固执地冲我瞪起了眼睛。
好吧!军士长,对不起了。
我佯装服从,乖乖地趴到沙发后面。军士长见我不再挣扎也就慢慢放开攥住我的手,举起枪来对着房门瞄准。
我偷偷扫了四周一眼,发现桌子腿旁边丢着一个大家在晚饭时喝光的酒瓶子,于是,我趁着军士长不备,抄起酒瓶子就对着军士长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军士长在於家俊的惊呼声中瘫软地栽倒在一边。
我知道自己出手的力度只能让他暂时昏迷,但肯定不会造成过大伤害,所以也就不再管他,而是持枪在手飞奔到房门前,通过猫眼向外一看,只见那个伤者正有气无力地依偎在我们的门框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同时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我无暇细想,一伸手就拉开了房门,那个浑身是血的伤者一下子就栽了进来扑倒在地上。
我赶忙蹲下身子拉他,但他身子死沉,用一只手根本就拉不起来,我只好向着於家俊大声呼喊,同时把手里的手枪揣进怀里,伸出双手前去扶他。
就在此时,我的双眼突然剧烈眨动起来,而於家俊也发出了一声惊叫,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那个伤者正面目狰狞地对准我的脑袋举起一支闪着夺命幽光的西格绍尔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