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得事先统一一下说辞。”罗贝尔用手指忧郁地敲了敲沙发扶手。
“就说我们是一家正在筹备中的安保公司,有可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给我们捣乱怎么样?”我抢先开口。
罗贝尔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最简单的说辞,把烂事推给警方吧。你赶紧和那个家伙,”他用手点了点楼下,继续说道:“对一对说法,别让他说漏了。”
我点点头,刚要给都柏林打电话,罗贝尔又对於家俊说道:“马罗克斯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把公司注册的事解决掉,不能再拖了。”
於家俊也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拨通古德尔克先生的电话,催促他抓紧时间完成公司注册事宜,我则趁机同都柏林对好了口径。
等我们放下电话后,罗贝尔又摸了摸肚皮对於家俊说:“先生,我想我们活着就是为了吃饭,是不是该请酒店给我们准备一下饭菜了?有什么事还是吃完饭以后再说吧,老子快饿死了。”
“当然。”於家俊抓起电话又拨通了酒店号码,罗贝尔跟在后面追了一句:“请他们顺便给我们准备几个土豆。”说完,他冲我眨了眨眼。
“妈的,一个土豆丝你到现在还没吃腻吗?”我在心里暗骂一句。
其后几天里,我们几乎每天都换一个房间,搞得酒店总经理愁眉苦脸,於家俊只好找出各种牵强附会的理由敷衍他。
不知不觉五天过去了,古德尔克先生终于取得了法国政府颁发的安保公司注册证书,我们也在风平浪静中度过了这一段时间,再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大家都在暗中自问:难道杀手罢工了?或者,这本身就是都柏林策划的一场阴谋?……
但是,杀手并没有罢工,不但没有罢工,他们还在夜以继日地加班呢,只不过我们当时并不知道罢了。
在巴黎北郊圣丹尼斯一座破败的公寓楼里,两个亚洲男人正吸着烟疲惫地围坐在一台手提电脑上不断敲打着键盘,电脑旁边伸手可及之处还摆放着两把西格绍尔手枪,不过那可不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他们每个人身上至少还藏着两只手枪。
空气污浊的房间里到处充斥着烟草味、咖啡味和垃圾燃烧后发出的臭味,墙壁上的百叶窗帘已经被紧紧拉上,只有几盏低瓦数的灯泡为室内提供着昏暗的光芒,在墙角处摆放的一个硕大的铁皮垃圾桶里还若明若暗地烧着一堆火,燃烧垃圾后产生的臭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们又这样工作了一个上午,但结果仍然令人沮丧。
“不行,还是进不去。他们的监控系统和住宿登记系统都加了双重防火墙。对于黑客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一个健壮的男人对着另一个消瘦的男人耸了耸肩:“我他妈确实尽力了,没辙了。除了订餐系统以外,他们把其他的系统都换了。”
“妈的,我们只能盯着这些菜单流口水了?”消瘦的男人不甘心地咒骂一句。
健壮男人懊恼地把电脑推到一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顺势将嘴里的烟蒂扔进垃圾桶,又抓起桌上的半杯咖啡喝了几口,走到窗边扒开百叶窗帘仔细向外面观察了几眼,然后皱着眉走到消瘦男人的身边摇了摇头:“这家伙可能已经离开酒店了,我们即便攻破了防火墙恐怕也是枉然。”
“我想他应该还在酒店里,只不过是换房间了。这几天我和丹特维尔把马丹别墅和马丹集团办公楼摸了一个遍,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所以十有八九他们还缩在酒店里,只要我们攻破了他们的防火墙就能知道他们藏身的房间。”消瘦男人也是眉头紧皱,微微摇了摇头。
“可现在我们已经钻进了死胡同,你别指望我成为黑客天才。妈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健壮男人将喝光咖啡的纸杯又丢进垃圾桶,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火钳伸进桶里翻弄几下,看着火焰把纸杯化为灰烬后才放心地丢下火钳。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不下十遍了,别再问了,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已经把我们的行动细节回忆过无数遍了,我们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我可以肯定,问题不在我们身上,有可能是出在丹特维尔身上。”消瘦男人阴郁地回答。
“直到今天,你还想留着丹特维尔吗?”
“暂时留着,只是暂时,我们现在来不及换人了,换人的风险更大。”
“暂时到什么时候?”
消瘦男人刚要答话,却听房门被轻轻地敲了几下,两个人迅速抓起桌上的手枪闪到房门两侧。
“咔哒”一声,紧锁的房门被钥匙扭开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个子法国男人端着一个披萨饼包装盒走进屋里。他向两个虎视眈眈的亚洲男人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开口问道:“看来我还是不会听到你们的好消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