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的确很简单,从你们出门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你们的车子上安装了跟踪器。那玩意不大,像个纽扣,内部装着磁铁,我只要靠近你们的车子把它弹进汽车轮毂就可以了。”
罗贝尔凝眉思索,第一次启用这辆车子应该是他和华沙前去采购枪支弹药的那一天,于是他向华沙看了一眼。
华沙的脸红得发紫,回想片刻后忽然向都柏林问道:“那一天你也是骑着摩托车,对吗?”
“让你守着车子不是让你坐在车里逍遥自在,你得站到车子外面仔细观察四周。”都柏林看都不看华沙,只是轻蔑地教训他一句。
“好吧,就算是你发现了杀手,可是别忘了,放跑他的也是你。再说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在停车场下手的?这未免太巧了吧?”看到华沙的窘态,罗贝尔岔开了话题。
“因为停车场历来都是杀手寻找下手机会的第一选择。那里车多人少,即便有人也都是流动人群,没人会长时间盯着你看,作案之后很难找到目击证人。如果有人长时间在停车场逗留就会显得很不正常,可以轻易引起杀手的警觉和防范。一旦交火,杀手还可以借着车辆做掩护迅速脱身。你们要防范杀手就得先学会站在杀手的角度考虑问题。我每天都要到停车场转几圈呢!”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因为你,我们到手的目标跑掉了,我们再到哪儿去找他?”罗贝尔是绝不会轻易说软话的。
“先生,这世界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都柏林恶恨恨地反驳了罗贝尔一句:“你们虽然没有抓到他,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往后做事就会疑神疑鬼,他也得开始提防被别人打黑枪了,所以他也不好受。还有,即便你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躲在哪里,可你能提前冲他开枪吗?你想好了向丨警丨察解释的理由了吗?”
我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油然又想起了阿富汗。这种事儿罗贝尔在阿富汗遇到的还少吗?连他自己都说,阿富汗遍地都是塔利班,他们拿起枪就是暴徒,放下枪就是良民,你明知他是敌人可又不能对良民开枪,否则就是你在滥杀无辜。
唉!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阿富汗战场上的规矩在这里还管用。
“现在说说咱们之间的事儿吧!”都柏林向我点了点头:“听说你们在策划一桩探险的买卖,所以我有个建议:我加入这个买卖,同时保护你的安全,事成之后给我分成,怎么样?”
“我的公司是不会招用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这样一桩买卖?”
罗贝尔和我几乎同声大叫。
都柏林无所谓的向罗贝尔耸了耸肩:“先生,我想您是理解错了,我无意加入你们的公司。上帝作证,像你们这种可笑的公司,请我我都不会来的。我的建议是加入这桩买卖,以个人身份加入,不需要你们支付薪水,只要事后给我分成就行了。至于分成的标准吗,请相信我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也请你们不要逼着我成为一个贪婪的人。”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我:“至于说我是怎么知道的,这更简单。”他一边说一边垫着仍然攥在手里的纸巾从沙发扶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小玩意扔给我:“这玩意儿装上高能电池可以正常使用一个月以上。你们他妈愚蠢的在我上次来过以后就压根没想过要检查一下房间。我敢说,离开了我,你们迟早是要不明不白送掉性命的。”
我伸手接住他扔过来的那个小玩意,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小巧的窃听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声地将他递给罗贝尔。
罗贝尔的脸色变得像茄子一样,他接过窃听器看也不看就把它丢到了抽屉里,然后咬牙切齿地向都柏林问道:“假如我们不答应呢?”
都柏林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假如你们不答应的话,你们就是在逼着我成为一个贪婪的人,我会想办法杀掉他,”他随意地抬手指了指我,接着说道:“然后从雇主手中要回我该得的那一份赏金。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就得准备应付两个或者是两组专业杀手的袭击了。我敢打赌,你们十有八九会倒霉的。我已经救过你几次了,”他向我点了点头:“不欠你什么了是吗?”
“我们先宰了你。”罗贝尔一下子暴跳起来。
“哈!那就请您试试吧,只要您想好了该给丨警丨察怎么说。”都柏林狞笑一声,毫不畏缩地盯着罗贝尔:“军官先生,您最好算清楚账。你们应付一个杀手已经焦头烂额了,要应付两个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您的不理智会毁了你们大家的,我劝您还是冷静一下。”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屋里的人刹那间都惊呆了。
都柏林用阴森的眼光挨个扫了我们一眼,当他看到华沙的时候忽然干笑一声,进门后第一次主动对他开了口:“小子,你害我不得不离开军团,这笔账我还记着呢。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有两个目标了,只不过一个赚钱,一个白搭罢了。”
说完,他将纸巾揣进口袋,先是泰然自若地穿上鞋子,接着毫不顾忌地挡开军士长试图阻拦的双手,戴上手套将军士长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堆武器井井有条地重新插回身上,又冲着罗贝尔指了指抽屉里的窃听器说道:“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有了答案就请对着那玩意儿说几句话,我们就会再见面的。当然,也有可能你们不想和我再见面了,那你们就等着我来找你们吧!劳驾,军士长,请您把头盔递给我。”
军士长沉着脸木然不动,直到都柏林冲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才不情愿地从沙发上抓起一直靠在都柏林身边的头盔递给他。
但是都柏林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讥讽地扫了我们一眼,然后才阴冷地摇了摇头:“天啊,从特种作战的角度来说,你们需要补的课简直太多了。你们可能会打败阵地上面对面冲过来的对手,可是如果面对的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杀手的话,你们愚蠢的就像是他妈小孩子。军士长,请您检查一下头盔衬里,算是我给你们几个笨蛋上的第一课吧!”
军士长狐疑地翻过头盔瞟了一眼,不由“咝”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抬起头来先是狼狈地看了看都柏林,紧接着又看了看不明就里的我们,然后才抖着手“刺啦”一声从头盔里又撕下一支贴着胶带、闪着幽光的微型袖珍手枪。
天哪,这种后怕的惊悚简直太惊魂了。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在他貌似主动、彻底缴械的背后居然一直在用致命武器暗中瞄准着我们,每个人瞬间瞠目结舌脸色煞白,都惊出了一身大大的冷汗。
这支小手枪当然不可能把我们全部干掉,但是若要在关键时刻先发制人或者制造其他可乘之机却是绰绰有余,最起码一命抵一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都柏林劈手夺过手枪和头盔,重新把手枪贴回头盔里面,轻蔑地扫了呆若木鸡的我们几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地哼唱着《香肠歌》推开房门扬长而去,房间里顿时没有了他曾经来过的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