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爬起身来系好睡衣,轻声问他:“伙计,我没想到是你,喝点咖啡好吗?”
“哼!别耍小把戏。”都柏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深更半夜,咖啡机会把别人惊醒的,还是来点白兰地吧!”
这确实不是我的想法,看来他过于多疑了。
“好吧!”我耸了耸肩向酒柜走去,摸着黑拿出一瓶酒倒满两个酒杯,然后端着酒杯来到他面前随手递给他一杯,随口说道:“伙计,你这样来找我会吓死人的,这种玩笑不好玩。”
“玩笑?”都柏林接杯在手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咂了砸嘴说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这酒不赖。可你他妈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要让别人雇我来杀你?”
“雇你杀我?”我大吃一惊,一下子愣在了当地。
“你以为我半夜上门就是为了和你聊天叙旧吗?老子和你还没熟到那个份上。”都柏林恶恨恨地回敬我。
“有人雇你来杀我?”我不由得失声大叫:“可我们是战友啊!你怎么就能答应?”
“所以你得感谢我没有开枪。前两天我看了新闻,知道你的墓被人扒了,正在疑惑呢,没想到竟然接到了杀你的活儿。十万欧元,你他妈价码不低呀!你现在发财了?”
我是发财了,可我不能告诉他,谁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如果他把我当成肉票向马丹集团勒索的话,那恐怕得是一个吓死人的天文数字,假如他得手后再撕票,马丹集团岂不是得人财两空?
我再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个劲告诫自己:镇静,镇静,不要激怒他,尽量和他周旋,只要找准机会下手,未必会输给他。
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哎!别看我住在高级酒店里,其实我就是一个穷光蛋。我在巴黎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当时我照顾过他,现在他发达了,就把我接过来玩两天,权当是报答我吧!”
都柏林不置可否,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脸色。我惴惴不安地等着他的回答,他却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自己是假死,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瞒过军团跑回来的吗?”
“我在阿富汗认识了两个中国人,”我一边应付一边紧张思索,口里继续说道:“确切地说是香港人。他们给我吃了一种神秘药丸,可以在临床上暂时表现出死亡特征,然后我就在战场上假死,等战友们把我装进棺材运回法国后,他们又喂我吃下另外一种药丸,我就又活过来了。”
“小子,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都柏林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话。
“伙计,我知道你不相信。不仅你不相信,凡是认识我的人都不相信。华沙他们就是因为不相信才扒了我的墓的。对,扒了我的墓的就是华沙和其他几个战友。说实话,就连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这种药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过,毕竟东方是神秘的,我想你也听说过发生在东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吧?”我一边编瞎话一边胡说八道,同时紧盯着都柏林的一举一动。
都柏林似乎并不想有什么动作,只是捧着杯子凝神细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东方的确神秘,不过你说的也太神秘了,神秘的都他妈离奇了。”
“我承认,这确实令人费解,可我还见过被开膛破肚后又死而复生的呢!”我只好随声附和:“我认识一个泰国的朋友……”
“见鬼,别再扯你的泰国朋友了,你还是想想自己得罪了谁吧!”都柏林一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摇了摇头:“我的确不知道得罪了谁。也许你能告诉我,是谁雇你来杀我的?”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紧张思考:目前最想让我死的恐怕只有马丹先生的那些后人了,只是不知道谁是主谋罢了。
“我不知道。”都柏林干脆地回答我。
“你不知道?”都柏林的回答让我大出所料:“你居然不知道是谁让你来杀我?难道……是你想杀我?”
“错,我不想杀你。我和你虽然谈不上朋友,可你也没惹过我,我可不会平白无故杀人的。但我确实不知道雇主是谁,而且这不奇怪。”都柏林冷冷说道:“对于我们这一个行当来说,这太平常了。”
“你们这一行?哪一行?”我虽然已经猜出他所谓的行当,但还是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别他妈明知故问了,我说的是杀手,职业杀手,你们不是早就这么猜了吗?”都柏林嘲讽地回了我一句。
这么说,战友们的传说都是真的?
“你真是杀手?”我不自觉地又问了一句。
“对,而且是职业的。”都柏林淡然回答,就像是在谈论早餐上的鸡蛋和牛奶。
“那么,演习中向我开枪的就是你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假装给自己倒酒,借机抓紧了酒瓶。
“我说了,我不想杀你。而且,如果我想在演习中杀你的话,你是跑不掉的。你还是把酒瓶子放下吧,免得我一紧张走了火。”都柏林举起酒杯指了指我手中的酒瓶。
我只好把酒瓶放回原处,嘴里继续问道:“为什么我跑不掉?”
“因为我是职业的,我会采取职业的方法去杀你。”都柏林回答的很干脆。
“我想,演习中想杀我的人也是职业杀手吧?”我一边没有目的的和他对话,一边紧张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
“他的确是一个杀手,不过却是业余的,虽然具有成为职业杀手的潜质,但目前还不能算是职业的。如果碰上了职业杀手,比如说我,凭你这点本事,你是肯定逃不掉的。”都柏林不屑地耸了耸肩。
我的心猛地跳了几下,暗暗思忖:这家伙肯定知道点什么,否则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于是我赶紧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