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长和华沙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他们相继在合同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嘴里不住叨念:“太好了,咱们又可以聚在一起了。啧啧,这一年的薪水就抵得上军团好几年,还有机会当老板,简直太棒了。”
合同刚刚签完,罗贝尔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於家俊:“好了,马罗克斯先生,既然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这张支票也该还给您了,我可不想贪污。”
我和於家俊同时一愣:“您不是已经把这钱交给老板了吗?”
罗贝尔耸了耸肩:“自己人的钱怎么能随便交给老板呢?只不过,当时你们都在捉弄老子,老子一时也搞不明白,只好……”,说到这儿,他讪讪地笑了笑。
“马罗克斯,这钱既然马丹集团已经拿出来了,况且上尉最近为了我花销也不少,提前离职肯定也得向老板交付违约金,而军士长和华沙以前在军营待惯了,个人都没有什么私产,也得置办一些行头才行,莫如这笔钱就算在公司的开办费用里如何?”我作势暗示於家俊。
钱是老板的,老板都发话了,於家俊当然不能表示异议,于是这笔钱就成了几个人办理善后事宜的专用经费。
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就这样被几个人瓜分了。罗贝尔兴奋异常,执意要求几个人共同出钱在酒店餐厅里请我和於家俊吃一顿大餐,殊不知这顿大餐的账单最后还得一分不少地落到我的头上。
我也很是高兴,便请於家俊带着军士长和华沙先去餐厅张罗,却借故把罗贝尔留在了房间。
等到他们关上房门走出房间之后,我就直接同罗贝尔开门见山了:“长官,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军士长,是我逼着他说的。我们以前是战友,现在是同事,更是好兄弟。您知道,如果兄弟有了难处,大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我听说您最近正想打官司,是吗?”
罗贝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先是恶声恶气地骂了军士长几句,然后又三言五语把军士长说给我的事儿简单重复了一遍。
“我想,以您现在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再请上一个好律师的话,胜算应该比较大吧?”我诚恳地望着罗贝尔。
“律师倒是不少,好的可不多,我是说我能请得起的好律师。”罗贝尔阴着脸嘟囔了一句。
“您听说过亚纳·古德尔克律师吗?”
“以前不知道,打官司找律师的时候才听说过他,我可不敢请他,他的身价太高了。”罗贝尔摇了摇头。
“您可能不知道,古德尔克律师恰好是马丹集团的法律顾问,我请马罗克斯先生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他愿意免费代理您的官司。”
“什么?”罗贝尔猛地站起身来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我的眼睛:“古德尔克律师会代理我的官司?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欠马丹集团这么大的人情。”
“那您是想把自己的儿子让给别人,让他管别人叫爸爸喽?”我一下子抓住了罗贝尔的软肋。
罗贝尔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那是我的儿子,他只能管我叫爸爸。”
“如果没有好的律师,他就只能管别人叫爸爸。”我干脆地把罗贝尔顶了回去:“如果古德尔克律师肯出面的话,凭他的知名度和大家公认的他的收费标准就足以证明您能够给自己的儿子提供更好的生活保障。我想,您妻子的律师如果知道他面对的将是古德尔克先生的话,恐怕还没有开庭就要气馁了。人情总有机会还,给马丹集团多挣点钱就是了,儿子判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罗贝尔气呼呼地重新坐回沙发上,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儿以后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以请古德尔克律师,但律师费必须由我自己出,我拼着白干几年,把这几年的年薪都给他,只要夺回我的儿子。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老子自己的儿子还得自己花钱抢回来。”
我松了一口气。钱的事好说,我找个理由给罗贝尔多发一点钱就掩过去了,我担心的是因为罗贝尔自尊心太强而拒绝了古德尔克律师,那我就干着急帮不上忙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马罗克斯给古德尔克律师打电话,您明天就去找他,把您的情况给他说清楚好吗?”
罗贝尔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罗贝尔应承下来,我便假称要换衣服,把他打发到餐厅里和军士长他们汇合,然后又给古德尔克律师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他面对罗贝尔时就假称是接受了於家俊的委托,千万不要把我说出来。
这一天虽然忙碌,但好在我想办的事情都办成了,于是安下心来和几个人直喝了个昏天黑地一醉方休。席间,罗贝尔几次拐弯抹角地向於家俊表示感谢,搞得於家俊很是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幸亏我是葫芦搅茄子的老手,所以於家俊的疑惑都被我一一搪塞过去了。
第二天,几个人纷纷向我告辞。罗贝尔先是要去KO公司办理辞职手续,然后再去拜访古德尔克律师,而军士长、华沙则分别要赶回尼姆和卡尔维向军团提出退役申请。几个人依依不舍相互告别,约定一周以后再回酒店相聚。直到走出酒店大门,几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犹在梦中,难以相信各自都跟着我交上了狗屎运。
接下来的几天里和我保持日常联系的除了於家俊就是罗贝尔。罗贝尔跟我说得最多的不是老板对他的挽留,而是古德尔克律师告诉他,他的官司胜算很大,儿子很可能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看得出,罗贝尔又焕发出了生命的活力。
我还是待在酒店套房里眼巴巴地盼着战友们回来,顺便就法国这边的工作进展情况同侯斌不时地聊上几句。既然已经正式决定合作探险了,我和侯斌之间的通话也变得热络起来,全然没有想到我的电话已经被人悄悄定了位。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在睡梦中似乎听到盥洗室里传出一丝响动,紧接着眼皮就急剧眨动起来。我猛地吃了一惊,刚要睁开眼睛却在朦胧间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顶住了太阳穴,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一刹那就吓得我魂飞魄散。
即便是在混沌当中,我也太过熟悉这个硬梆梆的东西了,半年以前我还整天抱着它睡觉呢!
那是一支顶端加了消音器的长长的枪管。
但是,随即让我浑身跌入冰窖的不是枪管,而是在我耳边低低响起的一个既非常熟悉又异常冷酷的声音:“混蛋,我的脾气可不太好。所以,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最好跟我说实话:你他妈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