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罗贝尔这个兔崽子和军士长以及华沙直到傍晚时分才被丨警丨察从局子里放了出来。当然，在他们面对我时是不可能讲实话的。

当他们兴冲冲地返回我的房间后，我心知他们扒坟虽恶，但用意却善，故而也就没有当场揭穿他们，只是向罗贝尔明知故问一句：“长官，你们遇到了什么急事吗？”

“我手头的一桩业务出了点麻烦，正好他们都在，我就拉着他们帮我处理了一下，现在没事儿了，别去说它了。”罗贝尔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吗？您请了假居然还惦记着公司的生意，您可真敬业呀！”我嘲讽地刺了他一句。

罗贝尔怔了一怔：“喔？你到公司找过我？”

“前几天打过电话。我还以为您揣着五万欧元花天酒地去了呢！”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五万欧元？您口袋里装着五万欧元居然还惦记我们的薪水？”军士长和华沙一下子瞪起了眼睛。

“老子没惦记，是你们一定要和老子打赌的，别想着反悔。再说了，那五万欧元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早就揣到老板腰包里了。”罗贝尔先是瞪着军士长和华沙喊了一嗓子，然后又冲我嚷道：“小子，他们是军人，要把他们带出来是要费时间、托关系的，这笔人情费还有路费还是老子自己掏的呢！”

我举了举双手：“好吧！这笔钱都算在我……朋友的账上，他会付给您的。对了，您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军团呢？”

“老子当兵当够了，打仗打够了，你该满意了吧？好了，老子饿坏了，你他妈别问了，还是先招呼老子填饱肚子吧！上帝呀，你炒的土豆呢？都让狗吃了？”罗贝尔一下子就露出了本性。

“嘿嘿！我宁可扔了也不想喂狗。”我又刺了他一句，看到他倏地瞪圆了眼睛又赶忙解释：“那菜早就凉了，不好吃了。我又重新切了一盘，就等着你们回来下锅了。”

把他们安顿下来以后，我又给酒店打电话，吩咐他们重新准备几个大菜，这才回到厨房炒了满满一盘土豆丝端了出来。

罗贝尔也不客气，他抄起叉子叉起了满满一叉土豆丝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鼓着腮帮子大吃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他妈的，又吃到你炒的土豆了，老子可是有日子没吃过这个菜了，馋死我了。”

几个人一通胡吃海塞，一大盘土豆丝不一会儿就见了底，我又不得不重新炒了一盘。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详细询问我重生的经过，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解说，只是越说他们越觉得玄虚，不住地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妈的，你们东方真是太神秘了，竟然真的有人可以让别人起死回生，我倒很想再见一见这个侯先生，太不可思议了。”

罗贝尔的这个愿望恐怕很难实现，因为我是不想再见侯斌了。

直到被他们盘问了许久之后，我才有机会向华沙插空问出我急于了解的问题：“华沙，我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华沙耸了耸肩：“没有。我们从德国回到驻地以后，你已经离开了卡尔维，时间不长又传来了你的……不幸消息，所以这个案子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不过，我们在德国的时候，军团的检察官曾经怀疑过都柏林。为了这事儿，都柏林还和我干了一架呢！”

“妈的，看来军团真的是想不了了之了。”我骂了军团一句，又问华沙：“都柏林为什么要和你干架呢？”

华沙皱了皱眉：“因为是我提出了对他的怀疑，而检察官也认为我的怀疑有道理。”

“什么怀疑？”我赶紧追问。

“你还记得吗？你遇袭之后和我躲到房间里不久，都柏林就闯了进来，从时间上来讲，他有作案可能。而且，他中间又出去了一趟。”

“他说是去搜索作案人员呀！”

华沙又耸了耸肩：“谁能给他作证呢？谁又知道他不是找理由去掩埋作案用的手枪呢？况且，听说他以前还做过职业杀手，恐怕这样的事儿早就做过不知几回了，熟练着呢！别忘了，手枪上的编号和子丨弹丨尾号事先就被挫掉了，不是老手干不出这种事儿。”

“他以前真的做过杀手吗？”我又问道。

“谁也说不清楚。”罗贝尔说话了：“我回来以后找过军团的人了解过他。他是2000年以前参加军团的，而对入选人员进行背景调查，军团却是从2000年以后才开始的，所以他以前的真实经历谁都说不清楚。”

我恨恨地摇了摇头。谁都说不清楚，我总是碰上谁都说不清楚的蹊跷古怪事儿，还他妈说我是天福尊人的后裔呢！

不过，我内心里却总是不愿相信都柏林就是暗害我的人，于是扭头向罗贝尔问道：“长官，您能想办法安排我见一见都柏林吗？”

“恐怕你见不到他了。”华沙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从德国回来后不久，都柏林就不干了。确切地说，是不辞而别，失踪了。”

“不辞而别，失踪了？”我失声大叫。

“对，他失踪了。”罗贝尔向我证实：“我回以国后也想要找他，但军团里的朋友告诉我，他的确是跑了，找不到他了。”

难道凶手真的是他？我对他的疑心陡地加大了。

我又向他们询问了其他一些相熟战友的近况，他们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基本上都告诉了我。

可是，只要我问起罗贝尔离开军团的原因或者在我“死后”阿富汗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而欲言又止的军士长也在他严厉的眼光警告下三缄其口，顺着他一起岔开了话头。

罗贝尔肯定有事瞒着我。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支开他。

恶作剧是我的拿手好戏。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始变着法灌他喝酒。罗贝尔不知是计，加之心里确实高兴，不知不觉就被我灌得烂醉，时间不长就倒在床上醉生梦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