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中正在播放着一个现场直播的节目。只见一位衣冠楚楚的男记者正站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一块空地上对着电视镜头解说着一桩发生在墓地的奇案:今日清晨,墓地工作人员发现有一位前法国外籍军团士兵的坟墓被不明身份的人员盗挖开来,由于工作人员及时制止,作案分子已经逃之夭夭。现在,巴黎警方正在对现场进行勘察。通过勘察,发现这位前法国外籍军团士兵居然和总统同名同姓,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名士兵的坟墓里埋葬的不是尸首,而是几根木头,想必广大市民都想一探究竟云云。
我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的一幕又上演了。只见刚才还待在房间里的罗贝尔等人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镜头里,气急败坏的罗贝尔声色俱厉地冲着镜头大喊大叫,声称作为法国外籍军团曾经的一员,看到战友的坟墓被盗挖深感悲痛欲绝,在法国发生这样的罪恶行径是让人无法容忍的,而巴黎警方勘察人员在现场表现出的漠然态度更是令人发指,必须予以制止。
还没等在场人员醒过神来,随着罗贝尔一声令下,几个人竟然一窝蜂似地冲向勘察现场,趁着警方猝不及防之际七手八脚地盖好了棺材板,又在坟墓周边胡乱划拉了一通,等到丨警丨察反应过来上前制止的时候,罗贝尔他们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基本上做完了。
看着屏幕上发生的这一幕场景,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我靠,我终于明白了,为了验证我的生死,罗贝尔居然伙同军士长和华沙趁着夜色掩护扒了我的墓,现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贼喊捉贼堂而皇之地破坏了作案现场,我说他们为什么如此反常呀!
罗贝尔,你他妈就是个纯粹的、不折不扣的、货真价实的、胆大妄为的兔崽子呀!
……
(今晚还有一更,各位朋友请自便。@怪兽饼饼酥:妮子,你对腌过以后的萝卜还满意吗?)
我想,当时的罗贝尔如果能够预知这桩事件的后果的话,恐怕他宁可相信我是鬼魂也不会冒险去干这样一件荒唐的验证勾当了,因为恰恰是这个无心之举又让我刚刚安顿下来的生活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再次陷入到不可逆转的、巨大的危险当中。
这桩事件不可避免地被各家媒体大肆渲染了一番,好在马丹先生的那些孙辈后代们并不知道我离开马丹别墅以后的经历,所以他们虽然看到了这则新闻,但并没有将其和我联系起来,也更没有利用这件事大兴波澜,我幸运地逃过了他们的诘难。
可致命的是,这桩事件也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坐在北京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耳朵里。当他看到这则新闻时受到的震撼不啻于天崩地裂,险些像罗贝尔一样把桌子掀到天上。
他脸色煞白地在房间里疾走几圈,抖着手掏出钥匙打开绝密文件柜,把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半年前送过来的那份文件抽出来看了几眼后就恶狠狠地撕得粉碎,然后又喘着重重的粗气站到窗户前将厚厚的窗帘撩起一条缝隙,失神地凝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紧张地思考起应对方案来。
他当然想知道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坟墓中的雇佣兵是如何逃脱死亡的,但就目前来说,那并不是最迫切的,最迫切的是必须马上再次把他送回坟墓里去。
他在巴黎有着既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人马可供驱策,确切地说是有两班人马可以调用。其中,第一班是他的直接下属,政府已经赋予他名正言顺予以调动的权力;而另一班则是他暗中拉拢过来的势力。这两班人马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甚至在个别情况下还是互为对立的。
他当然有权给第一班人马下达指令,直接下属的设备、技能无疑是第一流的,在法国也展开过几次类似的行动,而且至今未曾失手。
不过,问题是第一班人马属于公器,他们以前的行动都无一例外地得到过最高层领导的明确批准,如果失手,政府各相关部门会在第一时间根据事先拟定的应对预案站出来替他们弥缝开脱。
其实,现在各个大国为了洗白自己已经极少动用自身力量去干这种“湿活”了,这种肮脏的活计基本上都外包给了卫星国的特工组织或者外围组织去做。所以,如果他下达了命令,他的指令就一定会在某一个环节被记录在案,行动一旦失手,则外交风险太过巨大,眨眼间就会变成轰动天下的国际丑闻。这种未经最高层明确指示就私自进行的行动若是失败则根本没有预案可以应付,政府是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的,即便他有着坚强的后盾,这个后盾也不可能轻易保他过关,这种后果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所以,他几乎未及细思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看来还得像第一次那样启用第二班人马了。虽然这班人马他并不能直接掌控,而且第一次就失了手,但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也只能如此了,但愿他们这一次不要再把事情搞砸了。
他稍加思索,立刻抓起保密电话给身居巴黎某处的某人打了一个电话:请您即刻再次着手对弗朗西斯·马罗克斯的所有通讯工具进行监控,通过马罗克斯找到他的那一位早就该死的中国朋友,……对,就是原先那个家伙,找到他以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杀死他;必须近距离确定他确实已经死亡,而且是死透了;既然这个目标的详细资料以前已经传送过,那么现在就没有必要再次传送了。
命令下达之后,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硬起头皮拨通了另一个保密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