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着罗贝尔挤了挤眉毛：“长官，我的名字叫做尼古拉·保罗·斯特凡纳·萨科齐·德纳吉-博乔。不过，您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一般都叫我混球、臭小子、兔崽子等等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称呼，我说的没错吧，长官？”
“放屁，我从来没叫过他混球，那是骂人的话。”罗贝尔又瞪起了眼睛。
上帝啊，罗贝尔，你真奇葩呀！难不成“臭小子”、“兔崽子”在你嘴里竟变成了恭维话？
“长官，如果您不相信我，您可以先尝尝我炒的这盘……，等一下，我再去炒一盘。”我起身欲走。
“用不着，这破土豆是个中餐馆的厨子就会炒。”
“那么……，”我想了想，然后原地扎了一个马步：“您可以再来试一试我的中国功夫。”
“少来这一套，你和他是孪生兄弟，他会的你当然也会。”
我抓了抓头皮，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打火机递给他：“您还记得它吧？”
罗贝尔劈手夺过打火机，眼光闪了一闪随即又暗淡下去：“这种打火机到处都有卖的，别他妈糊弄我。”
“哪您怎样才能相信我呢？”我有点黔驴技穷了。
“我他妈压根就没想过要相信你，所以你们俩就别在这儿演戏了，还是乖乖地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骗来吧！”
“就是想您了，想再次见到您，还有托库奈伊军士长和其他弟兄，我真的很想你们。”我动情了，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流了出来。
罗贝尔显然没想到我会流泪。他认真地看了我几眼，犹疑问道：“你知道军士长的名字？你还知道谁的名字？”
我不假思索地张口说出一连串战友的名字。罗贝尔起初是闭着嘴巴皱着眉头凝神细听，随着我说出的名字越来越多，他的嘴巴也越张越大，到后来简直就要合不拢了。他摆摆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命令我：“军歌，给我唱军歌。”
“是，长官。”我脱口而出，随后大声唱到：“立正，现在开始点名，现在开始点名。阿尔萨斯人、瑞士人、洛林人和比利时人，他们是炮手。我们是闪亮的礼花，我们带着红色流苏，我们的军旗不同寻常，我们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团士兵……”
“停”罗贝尔吼了一嗓子，然后紧张地想了想，紧接着开口问我：“我们在阿富汗驻扎在哪个基地？”
“杰洛克赫尔基地。”
“当地长老叫什么名字？”
“是马拉维·加拉里长老。对了，阿富汗国民军的头儿是萨义德·艾哈迈德少校；我在那儿给国民军士兵做过教官，根据您的命令传授他们‘手功’和‘腿功’；我还在那儿挨了您一顿臭揍，您可真能下得去手……”
“闭嘴。”罗贝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跳，马上又下了一道命令：“把你的左肩给我看一下。”
我怔了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解开上衣几个衣扣，将左肩上的伤疤露了出来。
罗贝尔走到我面前仔细地看了看那道伤疤，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自言自语道：“他妈的，为了让我相信你，你们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我无奈地苦笑一声：“长官，您还是不相信我，是吗？”
“我相信自己是活见鬼了。他是趴在我身上死去的，我他妈分得清死人和活人，别告诉我死人还能复活。”
“可我的确是复活了。”
“是吗？谁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是在哪一天实现这个神话的吗？”
“长官，您相信上帝吗？”
“哈！小子，别拿上帝说事。我当然相信上帝，可如果你敢说是上帝让你复活的，那我就不相信他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上帝让谁复活过呢！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没有。”
“对了，小子，哈哈！您还叫过我小子。长官，您知道我以前是不相信上帝的，可我现在开始相信他了，不过这个上帝是中国的，不是西方世界的。我相信他的确传授了某些人一些秘术，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让人提前进入假死状态，然后再复活他。如果您愿意耐心听我讲一讲，我很乐意告诉您我的遭遇。但是，我得承认，在很多方面我是讲不清楚的，这就像高科技一样，我们可以享受它的成果，却未必了解它的原理。”我不自觉地剽窃了侯斌对我说的话。
罗贝尔犹疑地看了我几眼，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如果你愿意给我讲神话，我也乐意听一听。”
我先是让於家俊吩咐厨房再做几个菜，然后将罗贝尔让到椅子上坐下，开口问他：“您还记得那个在杰洛克赫尔村搞简易房建设的香港人吗？”
“当然。那是个骗子，胆小鬼。你阵亡……，不，是他阵亡以后，那个骗子就跟着他的尸首一起坐飞机跑了，再也没敢回来。”
“他的确骗了您，因为他是专门打着幌子为我而去的。其实，我在第二伞兵团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就是他救了我，他叫侯斌。说起他来，话可就长了。”
“长点没关系，但是要讲清楚。”
妈的，难就难在讲清楚，有很多事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呢！
可是再难讲也得讲啊！
于是我硬着头皮连蒙带骗跟罗贝尔讲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我和“哼哈二将”的渊源以及我“阵亡”以后的遭遇讲了个大概，不过看看罗贝尔的表情就知道，我说的的确和神话差不多。
“你的故事很离奇，可我现在只想知道，拉雪兹神父公墓的那座坟墓中埋的到底是谁？”听完我的讲述，罗贝尔直截了当问了一句。
“谁也不是，只是埋了几根烂木头，现在恐怕更烂了。”我摊了摊双手。
罗贝尔眨着眼睛半天没有吭声，再开口时却是对着於家俊说的：“好了，马罗克斯先生，他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儿了。我们KO安保公司派我来可不是来听故事的，还是请您谈谈需要我们提供的服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