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一把夺过耳机凑到耳朵边仔细听了听。没错,耳机里传出一个机械的女声,明白无误地告诉我,这个号码的确是空号。
这个世界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我认识的人大多都换了手机号码了呢?
看来只能先同托库奈伊军士长取得联系了,如果说军团里只能有一个人知道罗贝尔的下落的话,这个人除了托库奈伊军士长就不可能是其他人了,这俩人是军团里典型的“孟不离焦”和“焦不离孟”。
我又把托库奈伊军士长的手机号码交给於家俊,同时让他把说辞稍作调整:我是《欧洲时报》中文版的记者,我希望采访一下法国外籍军团中一位名叫詹姆斯?利普顿的中国士兵生前的战友罗贝尔上尉,请问该如何同他联系呢?
在我的威逼下,於家俊只好又拨出了托库奈伊军士长的手机号码。还好,铃声响过几次之后,听筒中终于传出了托库奈伊军士长久违的声音:“嗨!哪位?”
谢天谢地,他还保留着原来的号码。
听到军士长浑厚的嗓音我非常冲动,恨不得从於家俊手中抢过话筒亲自同他聊上几句,但我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听着於家俊客气地与军士长通话,间或给於家俊做出一点悄悄的提示。
终于,经过军士长的一番仔细盘问后,我们从他的口中得知:罗贝尔上尉已经辞去军职,目前受雇于巴黎KO安保公司,担任项目主管职务,至于他的电话号码吗,很抱歉,还是请记者先生直接到公司去找他要吧!
KO安保公司,那可是世界顶级的保镖公司呀!这么说,罗贝尔下海了?他为什么要下海呢?
不管怎么说,听到罗贝尔安然无恙的消息让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好吧!虽然开头出了一段插曲,但后面的剧本就不需要做大的调整了,该演的戏还是要继续演的,只要我和罗贝尔见了面,我肯定会把他这几个月发生的情况搞清楚的。
倒霉蛋於家俊这回不用扮演记者的角色了,他回归本色变成了马丹集团董事会的高级助理。他给KO安保公司打了一个电话,声称自己需要对方提供安保服务,但详细情况只能同该公司最近几个月内才入职的前法国外籍军团上尉普安纳德?罗贝尔先生交流,至于酬金吗,相信於家俊开出的价码是任何一家安保公司都会眼馋的。
有一句话看来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通行的,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面对於家俊开出的价码,KO安保公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於家俊的要求,恭恭敬敬地向於家俊做出承诺:遵从您的吩咐,普安纳德?罗贝尔先生一定会按照您指定的时间于今晚八点准时前往指定的地点格兰特大酒店贵宾包房同您会面。
格兰特大酒店是马丹集团的产业,在那里我可以有效掌控局面。罗贝尔见到我之后势必会搞出一些响动,我可不想弄得满城风雨。
不过,马丹集团里见过我的人寥若晨星,我也不愿意抛头露面,所以就请珀蒂先生给格兰特大酒店的总经理打了个电话:马丹集团董事会高级助理弗朗西斯?马罗克斯先生今晚将在贵宾包房宴请客人,马罗克斯先生将于晚七点前往酒店,请酒店一切听从马罗克斯先生安排即可。
一切安排完毕,我从於家俊早就还给我的“遗物”中取出罗贝尔送给我的都彭打火机,抚摸良久后揣进口袋里,眼前不断浮现出罗贝尔在第四骑兵团士兵餐厅前将它扔给我以后决绝独行的孤单背影,热泪止不住地滚落我的面颊。
捱过度时如年的下午时光,我和於家俊于傍晚七点钟来到格兰特大酒店,酒店总经理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大门旁等候着我们的到来。见到於家俊后,他客气地询问於家俊需要提供什么样的菜式,於家俊侧身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向酒店总经理说道:“请吩咐厨房,只要准备几个土豆即可,我会亲自下厨的。”
酒店总经理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犹豫地看了於家俊一眼,於家俊肯定地向他点点头:“就按我助理的要求去办吧。”
酒店总经理尽管满腹狐疑,但还是很礼貌地向手下人吩咐了几句,然后亲自引领我们走进贵宾包房,安顿好於家俊后又亲自带领“助理的助理”来到厨房。
厨房里,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土豆。我洗干净手,将土豆去皮后不一会儿就切好了满满一盆土豆丝,然后在一群厨师惊愕的眼神中悄悄躲到贵宾包房附近的隐蔽处打通了於家俊的手机,静静等候罗贝尔的到来。
将近八点钟,电梯轿厢“叮咚”一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酒店总经理的陪同下出现在走廊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没错,来人就是上尉,虽然他已经换上了西装,但是那桀骜不驯的身姿和作态舍他再无二人。
才不到半年的时间,我竟恍然有了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谁能想到,曾几何时,这个在选拔场上凶神恶煞一般变着法急于将我淘汰出局的军官居然能和我生出一种割舍不去、患难与共的英雄情怀,而如今却是江山依旧,人事已非,他竟然脱下军装谈起生意来了。
罗贝尔这时已经和酒店总经理步入包房。我擦去眼泪,举起手机贴紧耳朵,话筒中传出几个人客气的寒暄。不一会儿,酒店总经理退出包房,房间里只剩下於家俊和罗贝尔两个人。
“尊敬的马罗克斯先生,我以前似乎没有认识您的荣幸,请问您为什么指名要我和您见面呢?”听到罗贝尔字斟句酌的故装修养,我不由得破涕为笑。他娘的,罗贝尔何曾对我这样客气过?
於家俊按照事先定好的剧本说着台词:“罗贝尔先生,我的确不认识您,但我们都认识一位共同的朋友,是他向我介绍起您的。”
“哦?您可以告诉我是哪一位朋友吗?”
“当然可以,他和总统先生同名同姓,而且……还曾经是您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