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忙完马丹先生的葬礼之后,我忽然陷入到一片茫然之中。
是啊,怎么能不茫然呢!从一个穷光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超级富翁,命运的过山车再次剧烈地把我从低谷送上了巅峰,期间不许我准备,更没让我过渡,就这么硬生生地一下子把我从地面拽到了高空,我着实有点恐高了。
短短几天之内,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所有人看待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当我寄居在马丹先生别墅时,连他家里的佣人都可以对我昂首挺胸趾高气扬,视之如无物。
现在呢?
现在,即便是马丹集团的常务副总裁贝尔纳?珀蒂先生想要见我也得提前向我的私人助理於家俊预约时间;而马丹先生别墅里的管家、佣人、保镖等见到我时更是低眉顺眼点头哈腰。因为,这座别墅现在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我——牛八囝,或者说是……,算了,我的名字太多了,有时候连我本人都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了。
其次,我不知道自己的日常生活重心该放在哪里了。
以前,我在马丹先生别墅里的生活重心就是学习;参加法国外籍军团之后,重心又转移到训练、演习和打仗上面,虽然简单倒也非常明确。
现在呢?
现在,我每天睡醒了、吃饱了、喝足了之后却是将大把的时间都消耗在和於家俊聊天斗嘴上面,虽然身为马丹先生的主要继承人,可我对于马丹集团的家族产业、家庭事务却是极其陌生,陌生的简直让我手足无措。
於家俊没花多长时间就察觉到了我的无措。他笑着对我说:“你知道自己正在虚耗光阴吗?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呀!伟大的保尔?柯察金同志曾经这样教导我们: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
“闭嘴,滚蛋。有你在旁边整天缠着我,我能干正事吗?”我瞪了他一眼。
“哼!无理搅三分,我现在倒越来越相信了。”於家俊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句。
“相信什么了?”我没好气地问他一句。
“我越来越相信你确实是你了,别人没有你这种臭毛病。”於家俊顶了我一句。
“你这说的都是屁话,我当然是我,有你这么和老板说话的吗?你不想要饭碗了是吧?”
“哼!整天和你大眼瞪小眼,这碗饭吃着也没意思,不要也好。”
说实话,我也曾经尝试过了解马丹集团的业务情况。
在马丹先生葬礼后的第二天,我就将马丹集团的常务副总裁贝尔纳?珀蒂先生请到了别墅里,向他虚心请教马丹集团的业务内容。珀蒂先生倒也恭敬,他带着两个人提着几大包资料在书房里给我讲解了两个多小时,刚刚给我介绍完集团的金融投资和国际贸易两大版块的基本情况就被我挥手打断了,因为他要再讲下去的话,我就要被困在天书里走不出来了。
我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当然,作为马丹集团实际上的继承者,高大上的说法应该是“决策”。虽然现在集团还没有召开董事会推举我为董事长,但那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对于这一点,珀蒂先生和我一样心知肚明。
“珀蒂先生,据我所知,您已经为马丹集团效力十几年了,是吗?”我挥手令他的两个部下退出,然后向他举了举咖啡杯。虽然他更喜欢轩尼诗白兰地,但他也深谙属下之道,在老板面前最好服从老板的意志。
“是的,道格拉斯先生。”珀蒂先生礼貌地举起咖啡杯向我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把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那么,您有信心继续经营好马丹集团吗?”我单刀直入。
“当然,我有信心。我们的经营势头非常好,现金净流量长期高于净利润,资金非常充裕……”
我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也就是说,站在我的角度来讲,如果现在出售马丹集团的话,我会卖个好价钱是吗?”
珀蒂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显然,假如我要出卖马丹集团的话,他恐怕就要失业了,但他顿了一顿仍然说道:“当然。马丹集团经过前几年的业务调整,不良业务已经基本上被剥离出去,现在剩下的都是优良资产。如果您想出售它的话,它会成为抢手货的,我可以肯定,许多买家宁肯溢价20%也想得到它。”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经营下去,马丹集团未来起码还会增值20%?”
“我想应该不止。”珀蒂先生笃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多长时间呢?”
“如果不发生大的意外情况的话,我想五到八年之内我们可以做到。”
“站在您的角度,您是建议我出售马丹集团呢,还是建议我保留?”
“道格拉斯先生,我只是一位职业经理人,您提出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这是需要股东考虑的问题。”看来珀蒂先生很明白雷池在哪里,即便他很想给我建议,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如果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您会给我什么建议呢?”我步步紧逼。
珀蒂先生礼貌地向我笑了笑:“道格拉斯先生,如果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会建议您去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
老滑头,不过我喜欢,商场上需要老滑头。
我转了一个话题:“您现在的年薪可不低,八位数是吗?”
珀蒂先生不亢不卑:“道格拉斯先生,恕我直言,猎头公司给我开出的价可不止这些。”
“我相信。”我向他点了点头:“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当然,如果您方便的话,道格拉斯先生。”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假如您同意担任马丹集团的CEO的话,我会选择继续保留它;反之,我将出售它。所以,马丹集团的未来我已经交到了您的手中,请您来做决定吧。”我又在他的咖啡杯中续了一点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