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抬腿就到棚户区最深处找了一家破败的饭馆，把地址告诉了第一夫人后一直在过了约定时间将近一个小时后才等来了满脸惊愕的Q市第一家庭。

不仅第一家庭吃惊，连饭馆老板都被惊呆了，天天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市委书记大人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这个破馆子里，吓得老板都不敢收钱了。

老爷子视若无睹地热情招呼第一家庭坐到歪斜的座位上，谈笑风生地叙往事、拉家常，言辞殷殷地恭维书记大人是“人民的好父母官”，直说得“好父母官”面红耳赤坐卧不安，最后只好对着老爷子明话明说：“老领导，您别说了，我知道您在这里请我们的意思了。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老一个交代。”

过了一年多，那片棚户区终于被拆了。

但这片棚户区的拆除果真与老爷子的那顿饭有关系吗？

“屁，”老爷子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新官上任总要做一做秀，只不过这片棚户区秀头比较大罢了。”沉吟了很长时间，老爷子又摇了摇头，恨恨说道：“这个家伙（指书记大人）没有胆子，没有魄力，别指望他有什么大的作为。草，上头净给Q市派来一帮废物。”

果然，这位书记大人离休以后，市民们掰着指头算来算去，好像他能说出来的功绩也只不过是拆了一片棚户区而已。

这是臆造吗？

不，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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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帖子里的袁珙就是比照老爷子的形象设计的，很想把这位令人尊敬的奇葩老人介绍给大家，我今后插空就会为他写上几句，不喜欢看的朋友请移步。

郑和出使东瀛时已经见识过大海的瞬息万变，起初也不以为意，只命号手传令全队做好应急防备，特别嘱咐马船上的船夫兵丁一定要给马匹带好勒口，防着马儿受惊嘶鸣引起大乱。下完命令，郑和又拉着王景弘跑到舵楼顶层的令塔里找寻老林头探问究竟。

刚刚走上令塔就听到前营传来阵阵号声，紧接着又听到站在瞭望木斗上的瞭手扬声大叫：“周遭发现大鱼群。”

二人赶忙扑到窗前扒着窗框向外观望，怎奈窗外狂风裹挟着乌云和墨水竟是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爽。

二人正在迷惑，底层甲板上忽然想起一阵鼓噪，不断传来船工兵士的叫喊。二人心中更急，拢手挡在眼前遮住风雨仔细观望，谁知除了发觉海水越来越黑以外仍然看不出什么名堂。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刺破黑暗将周边照得通亮，两人借着闪电同时看了几眼，不由得同声大叫一声：“天哪！”

原来，那越来越黑的不是海水，而是无以计数的大小鱼类，短则三五尺，长可有几丈，正挤挤挨挨地向着船队蜂拥而至，时不时还有一些大鱼惊慌地跃出水面，有的甚至还在跳跃的过程中撞到船队的船板，发出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咚咚声”，只是这些鱼类都顾不得吃痛，落到海里以后仍是拼命潜逃。

“老林头，老林头，这是怎么回事？”王景弘向着老林头喊着发问。

老林头早就趴在令塔上查看了多时，听到王景弘问话后，他脸色苍白地对着王景弘说道：“鱼群似乎受了惊吓，正在躲避什么。”

“它们在躲避什么？”郑和赶着又问。

老林头眉关紧锁摇头说道：“现下说不清楚。不过，这些鱼中尽有深海大鱼，若是连它们也在走避，怕是海底有了变故。”

王景弘还要再问，老林头却急急说道：“二位大人，如今风大浪急，船队须得放下主帆，收拢阵型，防着倾覆。”

郑和立时想起出使东瀛途中一幕，即刻向号手喊道：“传令各船，放下主帆，收拢阵型。”下完命令，他又向老林头火急问道：“老林头，这次恶变似乎并无先兆，可是要比东瀛途中所遇风暴还要大些？”

老林头顾不得回答，只是一声接一声地下达操船指令，稍有妥帖后他才脸色煞白地盯着郑和说道：“大人，这等巨变连我老头子也没遇到过。若果真海底有变，自是要比东瀛途中所遇风暴大过许多。”

如今的海面已经变成了煮熟了粥的锅子，放眼所及尽是黑压压的鱼群，大海犹如沸腾一般翻起一团团白沫，咆哮着冲向船队，便是如宝船这等巨舟也发生了极大的颠簸。

在狰狞的闪电中，郑和眼睁睁地看到左营中的一艘轻便马船被硕大鱼群撞偏了方向，顺着侧风跌进浪底，再冒出头来时已经是船底朝上了。

碰撞声不断传来，水面上除了风声、水声以外，更多的嚎叫声、嘶鸣声传进了郑和、王景弘的耳鼓。尽管他们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可是除却能够尽力将大船摆向外围，把中小船只归拢到阵中以外，其他的竟是无能为力。

“海怪，有海怪。”一片杂啸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叫喊，引得郑、王、林等人顺着喊声猛地看向右侧海面。只见黑漆漆的海面上突地耸起十几丈长的几十团黑影，这几十团黑影破开海浪向着一艘战座船猛扑过来，“轰”地一声直接将战座船撞翻在海上，船上的兵丁未及挣扎就被巨浪没了头顶。

那几十团黑影显然都是活物。其中一头撞翻战座船之后自身也受了大伤，剧痛之下竟然猛地跃出海面几丈高，被战座船撞得血肉模糊的脑袋恰似门洞大小，外翻的皮肉一条条耷拉下来，张开的大嘴中尖利的牙齿直与孩童身材相仿佛，透着说不出的恶心和恐怖。它落回水中之后又马上在海面上翻滚起来，一坨坨血沫子瞬间就将海面染得黑中带紫。

旁边的几条鲨鱼闻到血腥味后立刻凶性大发，一窝蜂似得窜到它跟前狠命撕咬。那黑影疼痛难忍，一头钻进水下后先是将小山也似的尾巴伸向空中，然后又狠狠地拍向水面，“嗵”地一声掀起一股冲天巨浪，如此拍了三、四次，最后一次竟将尾巴拍到了一艘粮船的首部。那艘粮船的船头被拍得一下子钻进了水里，待浮起之后虽然未翻却又顶上了旁边一艘颠簸的马船，两船的帆索、缆绳纠缠一起无法解开，居然相互撕扯着在阵型中打起转来。

那个活物恐怕受伤极重，在海面上被群鲨围攻片刻后就沉入水底没了踪影。目瞪口呆的郑和抚着胸口向老林头问道：“老林头，这等海怪却是何物？”

老林头沉着脸恨声答道：“看不清晰，怕是大鲸。这等巨鲸平常都隐在深水，极少冲撞船只，若非遭到大变决然不会慌不择路。”

郑和听完老林头解说转眼再看，只见这几十团黑影已经在连续冲撞了几艘船只以后逃命一般四散遁开。只是它们刚刚掠去，远处又凸现出更多的黑影，就像无数浮动的山丘，随着巨浪直直向着船队袭来。

“外围各船速速开炮，轰走这些巨鲸。”郑和冲着号手嘶声大叫。

号声响过不久，护在船队外围的几十条宝船纷纷向鲸群点火开炮。一千多门铳炮的炮口怒吼着此起彼伏地喷出硝烟和火苗，弹丸落到鲸群中间轰然炸开，一团团血肉翻滚着飞向天空，把漆黑的世界映得一片通红。

混沌中，雷鸣声、炮火声、怒骂声掺和着风声、水声、哀叫声响彻云霄。

一阵排炮放过之后，海面上漂浮起许多大小鱼类的尸体，剩下的鱼群吃到惊吓大多不敢靠拢船队，而是沿着船队外侧一游而过。

郑和刚要擦一把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冲着王景弘喊道：“贵通，你且在此盯着，咱家再去给摩利支天菩萨供上三炷香，求他保佑我等平安。”一边说一边向王景弘连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