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我颓然躺倒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盘算了一番:现在看来,只好到马丹先生的别墅里去找他的管家,让他帮忙了。
打定主意后,我顾不得天色已晚,立刻跑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瓦兰纳街马丹先生的别墅而来。
来到别墅门口,我干脆地要守门警卫向管家通报我的到来,但是守门警卫却向我耸了耸肩:“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我们的管家是皮埃尔?科恩先生。”
什么?马丹先生连跟随多年的管家都换了?
我略一愣怔后又绞尽脑汁回忆了几个佣人的名字,但是每说出一个名字,警卫总是千篇一律地回答:“抱歉,没有。”
居然连佣人都换干净了,马丹先生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看着警卫越来越警惕的目光,我只好怏怏地返身坐回车上,吩咐司机把我送回酒店。
回到酒店后,我胡乱点了一份晚餐,却根本没有心思下咽,而是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摆弄着刀叉,把我在巴黎认识的所有人员前后想了几遍,结果无一例外,最后都落在了於家俊的名字上。
我的天哪!
我承认,我的确非常想念於家俊,可也不能让他骤然接受至今连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接受的死人复活的神话呀!
我把刀叉狠狠地扔到餐盘上,站起身来拉开窗帘烦躁地凝视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埃菲尔铁塔,努力想把於家俊的名字从脑海中赶出去,可它却始终非常成功地再次重返我的大脑。
终于,在我确定自己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之后,我坐下身来开始认真考虑於家俊这个名字。
让於家俊重新认识我固然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最起码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马丹先生强上很多,发生惊吓过度的可能性稍低。
关键是:怎样才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相信“我就是我”呢?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经过反复推敲、权衡,确定自己的方法虽然看似荒谬,但也貌似可行之后才站起身来利用酒店的电脑查了一番资料,然后又给手机下载了一套法文输入法,再三定神后终于给於家俊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请问,您是於家俊先生吗?”
我没有称呼他的法国名字弗朗西斯?马罗克斯,而是直接使用了他的中文名字,就是希望引起他的好奇心,同时给他一点暗示:我是中国人。
短信发出后,我开始攥着手机焦躁不安地在房间内转圈,心里不住祈祷:於家俊呀於家俊,你可千万不要换了手机号码呀!
很快,我的手机响起“滴”的一声提示音。我迫不及待地翻开手机一看,只见一个短信图标正在闪烁。
我屏住呼吸点开短信,看到了一个简单的回复:“我是於家俊,请问您是哪一位?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我的中文名字的?”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打下几行文字:“我是从一位中国朋友那里知道您的名字的,这位朋友名叫牛八囝。”
短信发出后,我的心情愈发激动,不住想象着於家俊看到我的名字时的表情。
很快,我的手机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於家俊的手机号码。
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震,强行按下接听来电的满腹欲望,哆嗦着手指按下了拒听键,然后又发出了一行文字:“於先生,很抱歉,我最近嗓子不太好,无法与您通话,我们暂时利用短信沟通好吗?”
於家俊很快回信:“好的,请注意休息保养。请问您怎么称呼?您又是怎么认识牛八囝先生的?您知道他发生的状况吗?”
我回道:“多谢关心。很巧,我也姓牛,您可以称呼我牛先生,我也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情况,但是和您了解到的情况可能很有出入。我们可以先谈一笔业务吗?”
於家俊回信:“愿意为您效劳,也很荣幸和您一起拥有过牛八囝先生这位朋友。您是他的家人吗?若能蒙你恩准,可否赐告时间和地点,我将登门拜访。”
我回复:“於先生,我目前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我和牛八囝先生的关系也是一言难尽,我们暂时还是以短信交流为好。假如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的话,我将很乐意从贵画廊购买一幅赵无极先生的画作,您同意吗?”
於家俊立刻回道:“好的,您请问吧!”
我回道:“您读过《基督山伯爵》吗?”
於家俊的回复延迟了片刻方才发到,我能够想象出他收到我上一条短信后莫名其妙的表情:“是的,读过。”
我又录入几行文字发了出去:“那您一定知道,书中主人公爱德蒙?唐泰斯是采用‘诈死’的方法逃离监狱,然后才化名基督山伯爵重返世间的情节吧?”
於家俊一定是怀疑有人在恶作剧了,因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给我发回短信:“当然知道。但是这和我们的业务有关系吗?”
我立刻回复:“有,这关系到我是否决定购买贵画廊的作品。请您回答:您认为这种情节在现实生活中会发生吗?”
又过了好一会儿,於家俊才回复道:“我不确定,也许特殊情况下会发生吧!”
我松了一口气,沉吟片刻后写到:“谢谢!我对您的回答非常满意。如果您明天上午方便的话,请于十点钟前往铂尔曼巴黎埃菲尔铁塔酒店前台索取一份以登齐尔?道格拉斯先生的名义留给您的便函,便函上会写明和我见面的地点,我将恭候您的到来并当面释疑。预祝我们合作成功,晚安!”
我估计於家俊肯定是有点抓狂了,因为一直过了十几分钟以后他才勉强回了一个:“好吧,晚安。”
结束了同於家俊的通信之后,我马上用房间里摆放的酒店信签纸写了一张便条:“我的朋友,收到此信后请到本酒店1006号房间见面,知名不具。”
写完后,我把便签折进酒店的专用信封里,然后下楼来到前台将信封交给接待员,反复嘱咐他明日上午十点一定要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前来找我的弗朗西斯?马罗克斯先生。
於家俊认识我的字迹,我希望在他明天见到我之前心理上能够尽可能多地做一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