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接到龙王电话,说他家里昨天半夜被莫名其妙地盗走了很多鱼虾海货。通过查看监控,龙王已经基本上锁定了幕后主使者,且已派出大批虾兵蟹将在海上撒下天罗地网,发誓要抓到主使者后将其扒皮抽筋放血炖肉。
老牛苦口婆心地劝告与此事件有关者,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再次作案,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方可立地成佛,莫要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呀!切记,切记,切记,重要的话说三遍。
侯斌听到此处立即果断地向我举了举手:“好吧!我陪你去巴黎,咱们现在就走。”
“用不着,”我决绝地继续冲着侯斌喊道:“田先生是我的亲人,我可不敢劳您大驾陪我去伺候病人,我有手有脚,自己会去。”
“可我怕你遇到意外情况。”侯斌赶紧向我解释。
“意外?哼!牛八囝和让?迪克雷早就不在了,匪徒也被丨警丨察抓起来了,我还会遇到什么意外?你是怕我跑了吧?别整天光打自己的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让他跟着我呢,所以什么话带刺就说什么。
“八囝,你不要冲动。”侯斌也急了,他紧走几步抓住我的手腕大力摇了摇:“你听我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莽撞。如果你嫌我碍事,那我就让巴颂陪你去好吗?这样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用不着,我自己的事情不劳别人插手。”我又一口回绝了。
侯斌无奈地看了看袁鹏和王静,可他们两人也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侯斌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我说道:“好吧,八囝,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继续带好那个玉坠,死也不能摘下来,而且到了巴黎以后随时都要给我打电话,好吗?”
玉坠?我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对了,这还是个麻烦。
心跳归心跳,毕竟侯斌已经后退了几步。看这架势,若不答应他的条件,他是不会放我走的,管他呢,先走出去再说。
主意拿定,我冲着侯斌点了点头:“我答应。”
“你起誓。”侯斌紧逼一句。
“我起誓。”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侯斌似乎松了一口气,又看似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不经意地在我额头上按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王静说:“去给八囝定机票吧!”
我诧异地摸了摸脑袋,感觉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没有在意。
事情定下来以后我就开始整理行装。其实,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所谓的行装不过是侯斌给我准备的护照、信用卡、一些现金和几套衣服而已。
到了晚上,侯斌又递给我一部崭新的手机,再次叮嘱我要随时和他保持联系,然后又说:“我在巴黎和法国各地都有一些朋友,我已经把他们的电话号码存到这部手机中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确定不需要他们的协助,但是侯斌的好意(暂且称之为好意吧)我还是要表示感谢的。我说了声“谢谢”就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侯斌又嘱咐我一句:“记住,千万不要摘下玉坠。袁鹏对我说,他总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不要让我们为你担心,好吗?”
“当然,我已经发过誓了。不过,袁鹏就是个神棍,你别当真。”我无所谓地回答侯斌。
“不,你不了解袁鹏,记住我的话没错。”侯斌非常固执。
“好吧!”
“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赶紧回来,我们不能失去你,请你答应我。”侯斌步步紧逼。
回来?老子跑出去就是为了躲开你们,怎么可能回来?我心中暗笑,但还是敷衍地回答他:“我答应你。”
显然,他并不相信我的回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眼光中透出深深的忧虑和担心。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孟焦”组合也势必维持不下去了,我想我应该向曼谷告个别了,但是很不巧,他不在房间里,而且似乎谁都说不准他去了哪里。
算了!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看来我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
第二天,侯斌和袁鹏亲自开车把我送到了香港国际机场,一路上免不了又是一通絮叨,而王静居然连个面都没有露,看来这个臭娘们的确是巴不得我早早离开呀!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国泰航空公司的波音777-300ER型客机终于降落在了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我提心吊胆地拿出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的护照递给法国的边检人员,原以为会遇上一番严词盘问,没想到人家比我见多识广,只是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就给我盖上了放行章。
走出戴高乐国际机场,享受着巴黎初冬季节的暖阳,我不禁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虽然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朝霞,大有一种冲破藩篱投奔自由的欣喜和活力。我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送我去侯斌为我定好的铂尔曼巴黎埃菲尔铁塔酒店。
在酒店里刚刚安顿下来,侯斌的电话便不期而至。听到我平安抵达后的消息,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我当然有打算,但是却根本不想让他知道,于是就告诉他我准备先好好睡一觉,等自己倒过时差以后再说。我的回答好像并没有出乎侯斌的意料,他没有再问什么,向我道了一声“晚安”后就挂了电话。
其实,在飞机上我就想过,虽然我知道弗朗索瓦?马丹先生住在赫来兹贵族医院,但我绝不能贸然登门探望,因为马丹先生本已脆弱的心脏很可能承受不住因我的突然出现而带来的刺激,所以必须先由一个中间人事先给他透透风,让他的心理有所准备,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而最合适的中间人莫过于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的高级助理雅克琳小姐了,因为她既不知道我离开马丹先生后参加了法国外籍军团,更不可能知道我已经“死了”。
结束了和侯斌的通话以后,我立刻拨出了雅克琳小姐的手机号码,但是听筒里随后传出的提示音却顿时打乱了我的计划——雅克琳小姐的手机停机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一下子手足无措,心里一个劲埋怨:雅克琳小姐,你的手机早不停晚不停,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停机呢?
我不知道雅克琳小姐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另外的联系方式,更休想在巴黎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所以她的手机一停,这根线就算是彻底地被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