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手里拿着当天的《欧洲时报》中文版站在房间当中,头版一行大字刺得我脑瓜发疼耳鸣目眩——《真相大白,商界巨擘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病重住院》。
侯斌和袁鹏见我有异一起向我围拢过来。侯斌刚要出言询问就被我摆手制止了,他们狐疑地望着王静,而我则一目十行地将文章匆匆看完,然后丢掉报纸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不错,纠缠了我好长时间的“弗朗索瓦?马丹绑架案”终于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
根据《欧洲时报》的报导,大约半个月前的一天,巴黎警方根据邻居报案来到了市中心一栋豪华公寓的门外。门还没有打开,丨警丨察们就在走廊里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尸臭。等到房门被强行破开后,警方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经过侦查、比对后认定该女尸系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的女儿“三妈蛋”。
警方通过对“三妈蛋”糜烂的私生活进行调查,发现她的一个情人路易?迪奥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便展开抓捕行动,终于在法国南部比利牛斯大区上加龙省的省会图卢兹市将已经潜逃至此的路易?迪奥缉拿归案。
路易?迪奥到案后立刻供述了他杀死“三妈蛋”的经过。
原来,这个路易?迪奥虽然相貌堂堂仪表不凡,但从小却是一个胆大妄为好吃懒做的社会混混。自从在某个社交场合偶然与“三妈蛋”勾搭成奸后,这个混混就吃起了软饭,时不时地向“三妈蛋”伸手要钱。而“三妈蛋”情人众多,找他不过是发泄欲望罢了,所以除了给他租了一套公寓作为幽会场所外,钱倒是给的并不多。
时间一长,路易?迪奥手头吃紧,眼看“三妈蛋”只是把他当成玩物,根本不想在他身上破费太多,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转着心思打起了先绑架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然后再向“三妈蛋”勒索赎金的歪主意。
他浪迹社会认识了许多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其中不乏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主意打定之后,他便联络了几个经验丰富的黑道杀手,把自己的如意算盘和盘托出之后马上和他们一拍即合。
就这样,路易?迪奥多次趁着同“三妈蛋”鬼混的机会向她了解马丹别墅的安保情况以及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的起居习惯,待到他摸透了所有情况后便指使那几个杀手下了手。
本来,那几个杀手在动手当日已经顺利切断了弗朗索瓦?马丹别墅的报警系统,也控制住了他的安保人员,没想到就在即将得手之际却被我横空杀出来打乱了计划。几个杀手失手以后立刻四散逃逸躲藏起来,路易?迪奥也是整日惴惴不安提心吊胆,生怕丨警丨察查到他的头上。
谁知过了几天风向突变,丨警丨察不仅没有抓到凶手,媒体舆论反而将出手救人的我暗指为犯罪嫌疑人。路易?迪奥不明所以,在同“三妈蛋”闲聊时却意外得知:这是“妈蛋”三兄妹顺势设计的一个圈套。他们各自联络与己相熟的媒体,放出我有嫌疑的风声,意欲嫁祸于我,目的就是要离间我和马丹先生的关系,防止我分享马丹先生的遗产。
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简直要让路易?迪奥欣喜若狂,他高兴地简直就要跳起舞来。
后来,随着我的莫名消失和案情的胶着,路易?迪奥自认为风头已过,丧心病狂的他居然蠢蠢欲动,企图再次绑架弗朗索瓦?马丹先生。于是,在同“三妈蛋”幽会时,他又开始详细打探起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的情报。
但是,这一次打探却引起了“三妈蛋”的警觉。她识破了路易?迪奥的诡计,威胁他要去报警。路易?迪奥情急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掐死她之后就落荒而逃。
警方抓住路易?迪奥之后又根据他的口供顺藤摸瓜逮捕了参与弗朗索瓦?马丹先生绑架案的其他几名嫌犯,同时又带走了“大妈蛋”和“二妈蛋”协助调查,这起案件的内幕终于大白于天下。只是弗朗索瓦?马丹先生本已老弱的身心再也经受不住这次事件的打击,他立刻一病不起,被紧急送进了巴黎赫来兹贵族医院。
我瘫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天哪,天哪!老天爷你对我为什么如此无情?为什么不在我的身份尚在人间时就披露真相?现在,无论是牛八囝还是让?迪克雷都已经从官方的登记系统中作古,即便是媒体为我公布了清白,于我还有何用?而于我来说,假如没有三个“妈蛋”从中作梗,我何至于沦落成一个雇佣兵,直至最终两世为人?欠我的公道难道就无法讨还了吗?
侯斌捡起报纸和袁鹏匆匆看了几眼。看完之后,他愠怒地瞪了王静一眼,然后轻轻地将报纸丢到了桌子上。
房间内一时间静得出奇,只有几个人或重或轻的呼吸声在空中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侯斌才小心翼翼地对我劝道:“算了,八囝,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去想它了。”
“过去了?谁说过去了?”我冲着侯斌愤怒地大吼一声。
侯斌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去巴黎。”我干脆答道。
侯斌又回过头去瞪了王静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再问:“你去巴黎又能做得了什么呢?从法律意义上来讲,牛八囝或者让?迪克雷都已经不在了,你去了不过是节外生枝而已。”
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许这是老天爷又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趁机摆脱侯斌他们几人?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立刻一亮:对,老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一定得抓住这个机会,否则以后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子既不是白痴更不是疯子,才不会跟着你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满世界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天福尊人呢!
于是,我红着眼又冲着侯斌怒吼起来:“节外生枝?你说得倒是轻巧,反正这事又不是发生在你们身上。可你们知道我的感受吗?弗朗索瓦?马丹先生是我父亲的亲哥哥,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若不去照顾,你让我死后怎么有脸去见我的父亲?你们整天只想着去找什么天福尊人,那个他妈的天福尊人和我有屁的关系?我凭什么放着亲人不去照顾而要跟着你们瞎起哄,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