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斌的一席话似乎瞬间扫除了压在各人心头的阴霾,室内气氛稍有缓和。他刚才对我说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我对他们的话题却实在不感兴趣,也确实懒得去想办法,于是寻思:还是问问我想了解的问题吧!
我轻轻咳了一声,把侯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开口问道:“老侯啊,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给我个准话,下一步到底想怎样处置我呀?”
“哈哈哈,处置?我怎么能处置你?还是那句话,和我们一起干吧!”侯斌哈哈大笑,冲着我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一起干?哼!恐怕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里都没有我这个人的登记信息了吧?对于世人来讲,我就是死人一个,连个身份都没有,和你们干什么?做鬼呀?”我连嘲带讽地回敬侯斌。
“妈的,一头犟牛,说话别带火药味好吗?你上辈子好像不是这个德行呀!”袁鹏挤眉弄眼地奚落我,王静则干脆在鼻腔深处厌恶地“哼”了一声。
侯斌拍了拍脑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一个书柜前,打开柜门翻捡一番,然后递给我一个小本子:“都怪我最近事儿太多,忙糊涂了。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你以前的各种身份自然已经被全部注销了。不过我刚才说过,只要我们肯动脑子,总会想出解决办法的。所以,我已经给你办了一个新护照。”
我心里嘀咕了一声,伸手接过护照,嘴里说道:“不会是那个什么生鸡翅还是生鸡屎和维纳斯联邦的护照吧?”
侯斌愣了一下,旁边的袁鹏和王静却已经笑翻了天。袁鹏笑得直打嗝,:“他娘的,生鸡翅、生鸡屎和维纳斯,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你得把维纳斯大女神给气死呀!
侯斌这才反应过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八囝呀,你可真可爱。这个国家叫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是英联邦成员国之一;你现在的名字叫登齐尔?道格拉斯。记住这些,你一定要记牢了,这很重要。”
他娘的,又被人随随便便地给取了个名字。这次不仅名字变了,甚至连国籍都变了,而且还是个鸟不拉屎的鸡窝国的名字。我寻思,即便是找到了天福尊人的遗骸,这位尊人恐怕也得躺在棺材里挠着头皮纠结于该不该认我这个数典忘祖的不孝后代吧?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个鸡窝?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我接过护照,扫了几眼那上面的英文字母,同时大声抗议。
“死人是没有选择的。”王静恶恨恨地挖苦了我一句。
侯斌严厉地盯了王静一眼:“够了,王静。这个玩笑不可笑,很不可笑,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顿了一顿,他又转向我,声音恢复了平静:“八囝,不要再说什么鸡窝,是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你必须记住这个国家。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国家,原因很简单:第一,这个国家的护照很容易拿到手;第二,这个国家可是一个避税天堂。”
“避税?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口袋里就像你刚洗过的汽车一样,一干二净,连一个多余的线头都没有。”我不禁想起了养父留给我的那一笔不多不少的财产。
算了,它们现在已经属于於家俊了。
“这个我倒没忘。”侯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我:“拿着吧。”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欠你太多了,我不能要。”
侯斌坚决地把信用卡塞到我手里,戏谑说道:“既然你已经欠我很多了,我想也就不差这一点了,以后想办法一起还我吧!”
这话说得也是,而我目前也的确没有别的选择。我自嘲地笑了笑,把信用卡连同护照都装进自己的口袋,嘴里嘟囔着:“我从来没听说过鸡和维纳斯做联邦,只听说过鸡和猪合伙做生意的故事。”
“吔?这是个什么故事?说来听听。”袁鹏一下子来了兴趣,侯斌和王静也好奇地瞪圆了眼睛。
想到侯斌和王静刚才都被袁鹏的叙述打击得不轻,似乎也该活跃一下气氛,我便轻咳一声讲起了故事:“话说鸡做烦了皮肉生意以后很想安定下来,于是就找到了猪,拿出一沓钱来向猪提议:‘咱俩优势互补,搭伙做生意吧!只不过,老板得由我来当,你当伙计。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就得任我处置。’猪本来也想当老板,奈何没钱呀,只好同意了鸡的提议,并且和鸡签订了合作协议。签完协议以后,猪就问鸡:‘咱俩做啥生意好呢?’鸡胸有成竹地说:‘我都想好了,我每下一个蛋,你就砍下自己一条腿,咱俩就做火腿煎蛋的生意吧。’”
话音未落,几个人立刻哄堂大笑。袁鹏捧着肚子捶着大腿笑得直哆嗦,嘴里一个劲问我:“那猪是啥态度?”
“还能有啥态度?傻眼了,OUT了呗!”我瞪了袁鹏一眼,自言自语道:“你们笑得倒挺开心,可我咋感觉自己就像那头猪一样,已经中了你们的圈套了呢?”
“算你说对了一句话,你就是一头傻猪。”王静虽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然不忘见缝插针揶揄我一句。
看到我又要发作,笑得打颤的侯斌赶紧冲着我们摆了摆手:“得了,得了,难得一乐,你俩别掐。八囝不是傻猪,我们更不是鸡,别自己作践自己啊!”
“靠,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废了三个名字。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到我躺进棺材的那一天,我的牌位恐怕得用城门来写了吧?”我自嘲而又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别纠结这个,那是你儿子、闺女该操的心。”袁鹏不怀好意地“宽慰”我:“其实古人都是有好几个名字的,你顶多算是食古不化。以后,你可以这样介绍自己:‘我姓牛,名八囝;字让?迪克雷;号尼古拉?保罗?斯特凡纳?萨科齐?德纳吉-博乔;别号登齐尔?道格拉斯’。不过,你可千万别犯事。如果你犯事进了局子,估计丨警丨察光为了这个名字就得撞墙。”
“滚你妈的,你才进局子呢!”
室内的气氛终于开始活跃起来。
看来办法这玩意一时半会是想不出来的,袁鹏干脆唤来佣人,要她给自己再送一杯酒来。不久,佣人端着一杯酒还有一叠报纸走进屋来,她把酒递给袁鹏,同时将手中的报纸顺手递给了王静。
王静接过报纸一页一页地翻找着时尚版,简单浏览过几份报纸后忽然停下了手指。她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版面的内容,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我,然后挥手将报纸扔了过来:“我想,你肯定会对这个内容感兴趣的。”
我接过报纸,先扫了一眼报头,原来是法国出版的《欧洲时报》中文版,顺着报头再往下看,头版一行大字让我脑袋“嗡”地一响,紧接着“噌”地一下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