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政府部门将近一个月紧锣密鼓的内联外调之后,终于传来了一个消息:“诗墓”在哪儿不知道,但刘必弘的墓有可能是在石首市,这个线索是从石首刘家一本祖传的宗谱上发现的。
刘老板喜出望外。他知道,石首市和监利县在历史上都曾经隶属过华容县,所以在石首市发现刘必弘墓葬的线索是完全有可能的。
刘老板立即在华容县官员的陪同下马不停蹄赶赴石首市。临行前,华容县的主要领导拉着刘老板的手一再暗示:虽然刘必弘的墓葬线索是由石首方面提供的,但首倡之功当属华容无疑,刘老板那一个“1”外带七个“0”的捐助可不能落在石首呀!
刘老板又把肥厚的胸脯“噼里啪啦”狠狠拍了一通,发了几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山盟海誓之后就急匆匆地甩了领导直奔石首而来。
领导看着刘老板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不是个滋味,转身就把公丨安丨局和史志办的头头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们这帮蠢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正确领会领导意图”呀?既然查到刘必弘的墓不在我们华容县境内,那就直接告诉刘老板“没有查到”就是,何必告诉他在石首境内呢?看这刘老板的架势,八成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娘的,我们屁颠屁颠地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却落了个鸡飞蛋打,反而白白让石首捡了个大便宜,鬼才指望他们拿到钱以后也和咱们讲什么“全国一盘棋”呢!是谁想出这个馊主意的?回去给我把他的皮扒了。
其实,华容县的领导还真错怪了石首市,因为这一个“1”外带七个“0”不仅华容县没有得到,连石首市也没有得到。
刘老板赶到石首后顾不得鞍马劳顿,马上便要当地官员陪他前去查看刘必弘的墓地,但是等他来到目的地后却一下子傻了眼。
原来当地官员领着他来到了地处“九曲回肠”的荆江中段北岸的小河口镇,指着远处波涛翻滚的江面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原来埋葬刘必弘的坟墓早就被江水淹没,现在只能估计是在这片大约几平方公里的水面以下,没有专业的勘探队伍进行探查,是不可能确定具体位置的。”
“那就派人探查吧,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刘老板立刻表态。
当地官员摇了摇头:“水下探查需要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这些我们都没有。再说,进行大面积的水下勘探必须事先向上一级政府主管部门申报,获得批准后方可执行,我们县里是没有这个审批权限的。”
刘老板在现场呆立半天彷徨无策,只好拍了几张照片后怏怏地回到了香港。
话说至此,大家都会猜到,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刘老板”必是癫子袁鹏无疑,而“认祖归宗”等一系列桥段不过是侯斌等人套取刘必弘“诗墓”下落的手段罢了。现在,既然使命已经完成,那么不明不白冒出来的“刘老板”和所谓的“香港深海文化传媒公司”也只能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袁鹏的一番陈述让侯斌和王静的情绪都陷入到了低点,而我却有点幸灾乐祸。我望着侯斌嘿嘿一笑,大咧咧地开了口:“怎么样,老侯,被我不幸言中了吧?你再一次失望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新鲜招数吗?”
“乌鸦嘴,小心姑奶奶收拾你。”王静“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勃然而起。
“坐下,”侯斌头也不抬地断喝一声:“让我静一静,还没到山穷水尽呢。”
臭娘们压了压怒气坐回到沙发上,冲着我气鼓鼓地一个劲运气,我则双手抱臂,对她视而不见,只是微笑着嘲讽地看着侯斌。
“癫子这一趟的华容之行还是很有收获的,毕竟我们知道了刘必弘墓葬的大体位置。而我们如果知道了刘必弘墓的位置,那么距离知道‘诗墓’位置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过了半晌,侯斌的神色已经恢复常态,他用手指轻轻扣着沙发扶手,冲着我们悠悠开口。
不得不说,这个侯斌的心理素质的确过硬,听到这么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后他居然没有唉声叹气,反而还能镇定自若地说出这番话,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知道了有什么用?那墓早就被大江淹没了,几百年来,恐怕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王静有些气馁。
“有没有影子,得等探查过后才能下结论。”侯斌神色不变。
“可那得组织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才能探查。”王静跟了一句。
“那就组织,我们有这些人员和设备。”侯斌回答得非常肯定。
“不仅要有专业人员和专业设备,还得经过上一级政府审批同意呀!”袁鹏也表示出了顾虑。
“那就申请呗!”侯斌说的似乎很轻松。
“怎么申请?向政府说,我们要找郑和的航海档案?恐怕一报上去,政府就得把我们当成精神病。”袁鹏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
“当然不能这么说。”侯斌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该怎么说?难道说你们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把钱往江里面扔?”我冲着侯斌使了一个鬼脸。
“你们别急,让我想一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吧?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侯斌笃定地望着我,接着说道:“八囝,你不妨也想一想办法。要知道,在我们的人生中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其实,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消极对待问题。遇到了问题,在你还没有尝试去解决的情况下先不要说‘我没有办法’。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怎么就可以断言没有办法呢?这种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哪一次不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如果我们遇到困难就退缩,我想我们是不会找到你的,是吗?”说完,他冲我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扫了袁鹏和王静一眼,接着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我们还会有收获的。相信我,没错的。”他学了一句刘天王的著名广告词,同时向我们挤了挤眼。
一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诚心说,他的话很有道理,我不由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