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曼谷”愣怔之时,侯斌不动声色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吭气。“曼谷”正在狐疑,军官已经开始向他宣读死刑执行命令,侯斌的嘴里也“叽叽咕咕”地念起了佛经,但是两人念着念着却发现“曼谷”忽然变了脸色,然后身体一顿,居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挣扎几下后就再也不动了。
行刑军官大吃一惊,赶忙传令狱医前来检查。
狱医来到现场手忙脚乱地检查一番后向在场各位宣布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犯人死了,且从种种迹象可以判断,犯人是紧张过度,被活活吓死的。
行刑军官一下子傻了眼:这人都死了,还怎么行刑?总不能让行刑队对着死人开一枪吧?那传出去岂不要成了笑话?
踌躇了半晌,行刑军官决定:枪是不用开了,但对犯人行刑是有规矩的,犯人是死是活不能由狱医判断,必须由法医来确定。
随行人员中就有法医。虽然法医现场就认同了狱医的判断,不过该履行的职责还是要履行的。但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履行职责,他也没有先例可循。他考虑半天后向行刑军官建议:对犯人的尸体进行解剖,权当是走个过场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一行人推着“曼谷”的尸体来到了解剖室。在解剖室外,负责超度犯人亡魂的和尚提出:犯人虽然有罪,但毕竟死者为大,况且横死之人怨念极大,希望在法医解剖尸体的时候,他也能够随侍在侧,为亡灵念经超度,避免亡灵生冤闹出邪祟。
泰国本来就是一个佛教盛行的国家,六道轮回、怪力乱神的传说层出不穷。听到僧人主动提出要防止孽灵滋生,行刑军官忙不迭地答应了僧人的请求,让僧人跟进了解剖室,其他人则都等在解剖室外等待结果。
在解剖室里,僧人先是装模作样地围着“曼谷”的尸体转了几圈,然后又愁眉苦脸地对法医说:犯人刚死不久,魂灵仍徘徊在尸体左近,此时若将尸体大卸八块,必会刺激亡灵生出极大怨愤,恐怕日后会对法医及其全家纠缠不休。
一句话吓得法医差点坐到地上,不住哀求高僧设法破解。僧人冥思片刻,只好让法医暂且退到一旁,自己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摸出一大堆丹药在“曼谷”的尸体上涂抹一遍,又掏出几个法器摆到尸体周围,最后又对着尸体“叽哩哇啦”念了好一通经文,这才对法医说他已经同亡灵进行了沟通,将法医的难处告知了亡灵,亡灵已经勉强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但是要求只能对尸体开出一刀,验尸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而且事后必须对刀口进行仔细缝合,若是违背以上几条便要法医不得好死。
法医的魂魄已经吓得将要出窍。他擦着冷汗强压心神想了想,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何必要给自己惹麻烦?于是他急慌慌地点头应承下来。
僧人又对着尸体叨咕几句,这才示意法医可以动手。
法医哆嗦着身体走上解剖台,拿起手术刀后却迟迟不敢下手。僧人见他心神已乱,唯恐他错意下刀伤了尸体,疾走几步来到他的身边,一边出言安慰,一边示意他下刀位置。法医终于忍住心跳,从尸体的喉咙下缘处至肚脐下方拉开一刀露出内脏。因为人死后血液凝固,所以从尸体中流出的血水并不太多。
法医急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存档后便手忙脚乱地对伤口进行缝合。在此期间,僧人一直紧张地陪伴在法医左右。
就在即将缝合之际,尸体似乎发出“哦”的一声叹息,吓得法医“哇”地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僧人也变了脸色,他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后不住催促法医赶紧完成缝合,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要引起尸变。
这时,候在解剖室外面的一群人听到法医尖叫已经纷纷涌进解剖室,一干人听完法医的解说后都禁不住头皮发麻。
行刑军官赶紧向僧人讨教。僧人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只说死者已经生了怨愤,若想消冤必须即刻将尸体送到寺院里延请高僧行法超度。
仿佛是在配合僧人的说辞,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这时又发出“哦”的一声喉音。室内人群一下子炸了锅,行刑军官忙不迭地指挥随行宪兵调度车辆,按照僧人的吩咐将“曼谷”的尸体拉到了巴南清寺庙里。
其后,事态的发展和我的遭遇如出一辙。寺院里的法事做完后,一具盛殓着死者“尸体”的棺材被埋在了官方指定位置,而真正的“遗体”却被偷运回了香港,经过一番艰难救治之后,泰国的巴颂?乍仑蓬又改头换面为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的埃德蒙?劳伦斯回到了这个世界。
我的天哪!这么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对于侯斌来讲并不是孤例。如此看来,这个家伙肯定掌握着一些神秘的、不为人知的术数秘法,这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呢?
“侯斌还会说泰国话?”我疑惑地向“曼谷”问道。
“不,他不会说泰语,他只是暂时拘了一个会说泰语的华裔亡灵附在自己身上当传声筒罢了。”
“你在……死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解剖的时候没感到疼吗?”我目瞪口呆地再次向“曼谷”问道。
“曼谷”又抓了抓头皮,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喃喃说道:“我当时除了感觉眼皮发沉、脑子发空以外还真没有其他感觉,法医解剖的时候我也没有感觉到疼。当然,等我清醒过来以后可是疼得要死。”
“侯斌事后向你解释过什么吗?”我追问一句。
“侯先生事后跟我说,他当时是把我的魂魄暂时驱离了我的身体,所以我感觉不到疼。”
“你相信自己是死而复生吗?”我疑惧地望着“曼谷”。
“相信。据我所知,在我们泰国有很多高人具有起死回生的秘术。侯先生跟我说过,他上次去巴南清庙的目的第一是祭拜你们中国的航海家郑和,第二便是同当地高人研修回生术。”“曼谷”似乎对这种秘术深信不疑。
郑和,又是郑和。
“他是怎么知道你遇到大难的?”我又向“曼谷”发问。
“他说他接收到了我的手链传递给他的信息。”“曼谷”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佩戴的手链。
我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看。虽然我对玉器并不熟悉,但是从玉料的晶莹剔透程度上就能够直觉地意识到这串手链绝对属于罕有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