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找了我们家六百多年？”

我大吃一惊，愣愣地看了侯斌半天，然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你在说胡话吧？看样子咱们得换换位置了。这样吧，我起来，你躺下，让大夫给你查查脑子坏掉了没有？我家这是欠了你们多大的债，竟然值得你们要找六百多年？”

侯斌向我苦笑一声，摆手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你多次问我，我都没有给你答复，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但事到如今，我不说也不行了啊！”

“你就别编故事了，好吧？”我不屑地皱紧眉头，向着侯斌嚷道：“我不是小孩子，虽然刚刚……‘死’过一回，可脑子还好使。拜托，给我说点实话好吗？我已经在你手心里了，任杀任剐我也反抗不了，难道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我重生就是为了骗我吗？”

侯斌攥住我的手使劲摇了摇，郑重说道：“八囝，我没有骗你。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传到我这一代也只是传了一个大概，我也拿不出更多的证据证明我的话。但是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或者说我们找你”，他用手指了指袁鹏和王静，继续说道：“的确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助你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我稍一愣怔，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老侯呀，拜托你编故事也编的高明一点好吗？我是个孤儿，连自己的爹娘是谁都不知道，还认祖归宗？你骗鬼呢？跟你说，鬼也不信呀！”

一提鬼，王静似乎来了气。她皱着眉、嘟着嘴，一脸不耐烦地冲着侯斌喊道：“侯叔，这个死鬼不知好歹。依我说，先把他的臭嘴堵上再说给他听，说完以后他爱信不信，绑着他去找他祖宗，等他认了祖宗，咱们的事就算了了，等着师祖投胎就是。”

袁癫子也在一旁帮腔：“臭小子真是把好心又当成了驴肝肺。老侯，就依着王静的话，先把他的嘴堵上再说。”这个神棍说完以后和王静作势一笑，伸出巴掌又和王静拍了一记，嘴里还喊了一声：“吔——”。

两个混蛋想气死我吗？我对着他们大喊一声：“滚。”

侯斌冲着二人叹了一口气：“哎！你俩别没事找事，火上浇油看热闹好吗？难道你们和这事都没关系吗？”然后又转头对我说：“八囝呀，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你想编故事就编吧！反正我现在是‘孔夫子的徒弟——贤（闲）人一个’，你愿意编，我就愿意听。”我无聊地闭上眼睛，心想：老子现在还动不了太多，和你动手肯定吃亏，那就先斗斗嘴吧，权当是锻炼脑子了。

侯斌轻咳一声，开口问道：“你知道道衍吗？”

“知道，不就是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幕后指挥吗？”我回答的很干脆。

耳边响起王静一声轻蔑的冷笑，我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看到身边的侯斌抓了抓头皮，开口又问：“那你知道明成祖吗？”

“好像是明朝的一个皇帝吧？除了知道他姓朱，其他的不知道。”我的回答仍然很干脆。

“那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王静抢了一句。

这个臭娘们怎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我睁开眼，瞪着她大吼一句：“和你一样死的。”

“这个死鬼真欠揍。”臭娘们起身就要奔我而来，侯斌赶忙喝住了她：“王静。”

王静冲我狠狠地翻了翻白眼，怏怏坐回沙发。

侯斌向我转过头来，无奈地开口再问：“那你知道郑和吗？”

我自持地咧了咧嘴：“郑和下西洋谁不知道呀？你想编什么故事就快点编，难不成还寻思着想找导演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电视剧？”

侯斌仿佛如释重负，连连称好：“太好了，太好了，你知道郑和就好。”他吁了一口长气，开门见山说道：“这么说吧，我们怀疑你是郑和船队中一个随船人物天福尊人的后代。”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我的祖宗。我养父倒是姓田，叫田成林，有可能是他的祖宗吧？不过他已经死了，你们要想找线索可以到法国去找他大哥田成森，也叫弗朗索瓦?马丹，在法国可是大大有名。”我回答的还是很干脆。

侯斌大摇其头：“我说的天福尊人并不姓田，天福尊人只是大家对他的尊称罢了，他本名叫什么我们还不清楚。”

我回答的更干脆：“那更不可能是我。”

侯斌一句话就把我堵了回来：“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妈的，这个世道是怎么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先是福利院院长强加给我一个名字，后来田成森或者弗朗索瓦?马丹先生也强加给我一个名字，到了侯斌这里没想到更加变本加厉了，竟然要强加给我一个祖宗，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破口大骂：“老侯，你是没有祖宗想找祖宗了吧？你想找尽管去找，别替我找，老子就是一个野种。”说到最后一句，我已经声嘶力竭，热泪盈眶。

没成想我的这句话仿佛给了侯斌当头一棒，他的身子剧烈抖了一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袁鹏和王静也是异口同声冲着我大吼一声：“住口。”

事情好像陡然发生了变故，我呆呆地刹住口风，愣愣地看看这个，又怔怔地看看那个。

侯斌的脸色急剧变化，他对着袁鹏和王静急急摆了几下手，惨然答道：“八囝，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因为你还能找到祖宗的线索，而我却连一丝祖宗的线索也找不到了，恐怕今后也不会找到了。”

没想到无意间竟戳到了侯斌的痛处，我赶紧收起痞态端起正容，对着侯斌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

侯斌的眼圈有些发红，他惆怅地对我点了一下头，轻声说道：“在我们身上都背负着有关先人的很多谜团，我多希望这些谜团能够被解开呀，哪怕是解开一部分也好呀！也罢，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就先说几句我的事吧！”

我的好奇心油然而生，赶忙冲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