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斌向我摆了摆手:“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刚才说过,这是一件珍贵的法器,我们经过长期修行以后可以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能量……或者说是法力,或者……,怎么说呢,我实在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它,总之我们能够感知到它在移动,而且它在关键的时候确实救了你。”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能用通俗的话给我解释一下这种‘神力’吗?”我始终认为侯斌是在危言耸听,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
侯斌有些为难,他看了袁鹏和王静几眼,而他们只是无所谓地向他耸耸肩或者撇撇嘴。
于是侯斌不得不凝眉沉吟片刻,然后才字斟句酌地对我说道:“这样吧,你就把这种异能当做‘高科技’吧!‘高科技’是什么呢?就是可以作用于人类,但只是被少数人掌握的知识。比如,宇宙飞船可以把你送上太空,但你本人却未必需要学会制造宇宙飞船,你只要享受别人的成果即可。不知道我这样解释,你能否接受?”
看来这可能是最通俗的一种解释了。我只好点点头,心里话:这可是史上最滑稽、最不可思议的“高科技”了。
“我们言归正传,”侯斌继续说道。“当我们,”他向袁鹏和王静点了点头:“确定你的最终目的地是阿富汗扎里地区的杰洛克赫尔村以后就开始想方设法前去救你。我们以参与战后重建的名义向驻阿联军司令部以及阿富汗政府提出了建设申请,并在朋友的帮助下获得了批准。
然后,我和袁鹏就紧急前往阿富汗,终于在杰洛克赫尔村见到了你。当时,我和癫子商定,由我进入基地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癫子在外面接应。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在见到你时还暗示你假装和我不认识……”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这一幕场景我还有印象,当时侯斌确实向我使过眼色。
“不过,我们不愿看到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还没来得及劝你,你就上了战场。等到美军的直升机把你运回基地的时候,你已经……嗯……死了……”
“什么?死了?”我失声大叫:“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说我死了?”
侯斌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说实话,有些事情我也没法解释。我只能说,从临床医学的角度来讲,你当时确实已经死了,各方面特征都符合医学上的‘死亡’定义,随军医生诊断你是死于丨炸丨弹爆炸后的冲击波震荡并且开具了死亡证明。否则,法国外籍军团也不会给你举行正式的遗体告别仪式的。”
“遗体告别?”我又不顾一切地打断侯斌的话:“你说军团给我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
“是的。”侯斌肯定地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我。
那是一段似曾相识的画面。我在画面上先是看到我一脸苍白、双眼紧闭地躺在棺材里,然后棺盖盖上,战友们又在棺材上覆盖上一面法国国旗,最后又在国旗上摆好了我的照片。这一切完成以后,全体士兵在罗贝尔的口令指挥下向着棺材立正敬礼并对天鸣枪,最后还唱起了《法国外籍军团军歌》。在人群中,除了罗贝尔以外,我还认出了侯斌、袁鹏、托库奈伊军士长、艾哈迈德少校,甚至还有马拉维?加拉里长老。
简短的仪式完成后,棺材被抬上一架美军直升机,侯斌和袁鹏也跟着棺材爬上了飞机。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侯斌接过手机又调出另外一段视频递给我。
那是在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拍摄的一段视频。视频中,那具从阿富汗运回的棺材正被几个工人合力缒下墓坑,四周围着袁鹏、於家俊还有几个军官。最后,视频定格在墓碑上的一个名字上面,这个名字恰好和法国总统的名字相同。
我不知所措地盯着手机屏幕,甚至连视频已经结束都没有意识到,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侯斌伸手取过手机,我的大脑才恢复运转,一脸茫然地盯着侯斌问道:“我已经死了?那我现在算什么呢?是鬼吗?”
侯斌摇了摇头:“我说过,对于这一切我可以理解,但我没法解释。如果你一定要我解释的话,我只能说你算是重生吧。当然,你不是鬼。”
重生?也就是复活?不可能,人死怎么可能复活呢?
我茫然四顾,忽然声嘶力竭地冲着侯斌喊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斌拍了拍我的肩膀,沉稳答道:“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说吧!你从战场上被运回来以后,我和袁鹏就绝望了。但是,你的战友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又给了我们一点希望,所以我们就用偷梁换柱的办法从法国外籍军团手中盗出了你的‘遗体’,幸亏我们没有放弃,你终于还是活过来了。”
“我的战友说了句什么?”我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们说,几乎就在丨炸丨弹在你身旁爆炸的同时,你的身子底下似乎冒出了一团红光把你围住。我们怀疑,那可能就是玉坠在关键时刻保佑了你。现在看来,这不是怀疑,而是事实。所以,从今往后,这个玉坠你还要挂在脖子上,绝对不许摘下。”侯斌向我郑重地指了指玉坠。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茫然再问:“这么说我不可能回到军团了?你们又是怎么把我偷出来的?”
“在你的‘遗体’运回巴黎以前,我们就向军团提出,希望按照佛教仪轨为你举行一场安灵仪式,军团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所以,等你的‘遗体’运回巴黎以后先是被送进了法华寺,恰好法华寺的主持是我的一位台湾朋友,我们就是在那儿把你从棺材中偷出来的。”
“这么说,公墓中埋葬的棺材是空的?”
“当然不能完全是空的,最起码在重量上我们不能作假,我们只好在棺材里装了几截木头。”侯斌无奈地笑了笑。
“可那个公墓的价格是非常昂贵的,你们竟然只埋了几截木头?”
“没什么可惜的。你如果心痛这点钱的话,以后真死了还可以再躺回去。”臭娘们见缝插针,借着我的话把恶狠狠地挖苦了我一句。
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又问侯斌:“我记得,我……死了……的时候,阿富汗天气正热,难道,难道……我的……我的……尸体没有……”,这话真别扭,我实在难以说出口来。
侯斌看出我的窘境,没等我说完赶紧说道:“放心,没有问题,玉坠一直在护着你。正是在法华寺看到你的身体没有变化,所以才坚定了我们的信心。不过,为了让你重生,我们倒确实是费了不少劲,我甚至还向我的师祖祷告,希望他能显灵救你呢!”
“你的师祖?他是什么人?”我好奇地问道。
侯斌面色凝重,一脸端庄地回答我:“他老人家是一位得道高僧。”
我的脑海中募然闪现出那个老僧的形象,于是脱口而出:“是不是一位穿着黑衣僧袍的老和尚?”
侯斌大吃一惊,他猛地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恍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迟疑了一下开口回道:“我最近在梦中好像经常能够见到他。”
“是吗?”侯斌眼中立刻绽出兴奋的光彩,他迫不及待地问我:“他长什么样子?”
我低下头去努力捕捉记忆中那个老僧的形象,过了许久才歉意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冲着侯斌笑了笑:“很抱歉,我记不清了,只是记得他身材不高,体型较瘦,穿着一身黑衣僧袍,留着一把雪白的胡须。”
侯斌露出既失望又羡慕的表情,啧啧说道:“天哪!那肯定是他,他真的出手救你了,他老人家肯定是听到了我的祷告。你的福分真不小,连我都从来没有梦见过他老人家的真容呢!”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幸运,只是又向侯斌抛出一个我急于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救我?”
侯斌把头扭向窗户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一脸凝重地回答我:“因为我们这几个家族,”他指了指袁鹏和王静接着说道:“已经寻找你的家族后人六百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