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不由得纵声狂笑起来,心花这个怒放呀,直把床垫子拍得“啪啪”山响。臭娘们,老子从小就是欺负别人长大的,你当老子是病猫,盘算着我躺在床上就想骑在老子头上作威作福?告诉你,没门。
不过,这娘们的报复手段也确实毒辣。不一会儿,她就回到房间,像没事人一样借故支走我身边的理疗师,然后笑嘻嘻地对我说:“死人,姑奶奶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谁叫你是死人呢?不过,你知道商鞅是谁吗?”
臭娘们肯定没安好心。我立马提高了警惕,脑子急剧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自己和商鞅有什么关系,于是放下心来故作不经意地答道:“当然知道,商鞅变法谁不知道。”
“聪明。”这臭娘们学我:“那你知道商鞅是怎么死的吗?”
不好,这里面有陷阱。
我意识到臭娘们不怀好意,于是赶紧闭上了嘴巴。哼!管他是怎么死的,老子不说话,看你能划出什么道来。
我的反应似乎全在臭娘们的意料之中,她也不追问,而是趴在我的耳边嬉皮笑脸地说道:“不知道吧?姑奶奶告诉你,保准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记住了啊,商鞅是死于车裂,也就是五-马-分-尸。”最后几个字简直就是她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臭娘们话音刚落,我只觉得加在我身上的人体牵引器牵引力度陡然加大了几码,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身体就像要被拆开一样,禁不住声嘶力竭地狂叫一声:“妈呀——”。
据事后赶来的理疗师告诉我,我那一嗓子简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听到的人无不为之勃然变色。
臭娘们不但不可怜我,反而幸灾乐祸地在我耳边恶狠狠地挖苦我:“别叫我‘妈’,我可当不起。有你这么个死儿子,当妈的得少活多少年呀!”
“王静,不许胡闹。”闻讯赶来的侯斌看到我的惨状立刻脸色煞白,他冲着王静大吼一声,忙不迭地将牵引器复归原位,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我剧烈颤动的身体,一边又狠狠地瞪了王静一眼。
“侯叔,你放心吧!我伺候过好几个死人了,他没事。姑奶奶就是要让他长点记性,别干忘恩负义的事儿。”臭娘们的回答甚是轻描淡写。
娘嘞!这个臭娘们真是心狠手辣呀!这样的母夜叉能嫁出去吗?
不过从此以后这娘们倒是有所收敛,没再对我下狠手。用她的话说,这叫“职业道德”,得把职业行为和个人恩怨分开。同时她也警告我,我的账她都记着,等我身体复原以后再一笔一笔慢慢清算,如果我再惹她生气,她早晚会连本带利算得我倾家荡产。
“算去吧,老子早就无家无产,一贫如洗了,不怕你惦记。”我对她的威胁嗤之以鼻。
从这天开始,医生每天都会从我的眼睛上揭去一层纱布,几天之后,我终于在深深的期待中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
世界真美呀!
我贪婪地看着落地窗外美丽的维多利亚湾,一种两世为人的惆怅情怀油然而生,禁不住泪眼婆娑,放声痛哭。站在我身边的侯斌和袁鹏赶忙过来安抚我,但他们也是眼角湿润,眼圈发红。
“哼哼唧唧的,还像一群男人吗?”身后响起一个不屑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姑娘正双手抱臂亭亭玉立。她瓜子脸,短头发,大眼睛,薄嘴唇,漂亮倒是漂亮,可我一听声音就知道她是“臭娘们”王静,于是擦了擦泪眼转头冲着袁鹏问道:“她是你干闺女吗?”
袁鹏莫名其妙,他抓了抓头皮瞪眼问我:“谁告诉你的?哪有这回事儿?”
“不是你干闺女怎么和你一个德行?”我冲着袁鹏翻了翻眼皮,这眨眼的动作真舒服呀!
“死人,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心姑奶奶收拾你。”王静杏眼一瞪,抬手指我。
袁鹏嘿嘿讪笑:“我自己有闺女,可不敢再要了。”
袁鹏怕是要比王静大上将近二十岁,可王静对她说话却是没大没小:“癫子,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敢和他一个鼻孔出气可别怪我对你也不客气啊!”
“侠女放心,”袁鹏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这小子就该被拾掇拾掇,好好改一改他的牛脾气。”
王静洋洋得意,大咧咧地拍了拍袁鹏的肩膀:“这还差不多,我请你喝酒。”
“好了,好了,你就消停点吧!姑娘家家的,别总是兜里揣副牌,逮谁和谁来。癫子你也是,别老撺掇她惹事,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呀!”侯斌赶忙在一旁打圆场。
恐怕也只有侯斌还能勉强降了她。听到侯斌说话后,王静悻悻地扭过头去不再搭腔。
摘掉纱布以后,侯斌好像对我眼侧的白点非常感兴趣,他让一个眼科医生给我前前后后检查了很长时间。那个医生是个外国人,检查完毕后向侯斌“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外语,侯斌只是不断点头,听完医生的介绍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眼侧的白点从小到大已经检查过许多次,医生们虽然说不出所以然,但结论都是无害,所以我对这个医生的诊断倒是无以为意,只当是一次例行检查而已。
等到医护人员们都离开房间后,我面向侯斌再次恳求他:“侯先生,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侯斌沉思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先是招呼我躺下,又将我的病床摇起半截,让我能够在床上坐起来,这才递给我一个精致的锦盒,嘴里说道:“是该让你知道了,你先打开这个盒子,看看还认识它吗?”
我打开盒子,一眼就看到侯斌在卡尔维送给我的那个佛祖玉坠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玉坠吗?”
侯斌欣慰地点点头,动情说道:“幸亏你听从我的嘱咐一直带着它,如果没有它,你现在可就真的躺在棺材里了,是它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