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贴了十几块胶布以后,我又往前院国民军营地走去,可是还没跨出院门我就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停住了脚步。
只见刚刚离去的马拉维?加拉里长老又折身返了回来,正和艾哈迈德少校陪着几个人向后院走来。我看着其中一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眼皮揉了几揉睁眼再看,没错,就是他——“哼哈二将”中的“哼将”侯斌,他和身边的几个人都穿着一身正宗的美式迷彩服、防弹衣和头盔,只是没有携带武器、佩戴标识而已。
天哪!地球真是一个“村”,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他呢?
不过,眼前的侯斌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只在走过我身边时才用狐疑的眼光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暗示我不要出声,然后就谈笑风生地和长老、少校等人走进了后院。
这家伙居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况且还是和塔利班的代言人马拉维?加拉里长老一起出现的,这可太蹊跷了。即便是刚刚被罗贝尔臭揍了一顿,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他们身后又返回了中队部。
罗贝尔显然也没有料到马拉维?加拉里长老会折身再回。他有些尴尬地收拾着刚刚揍过我的“作案”现场,同时吩咐我沏茶待客。
宾主寒暄过后,马拉维?加拉里长老向罗贝尔介绍了来意。他首先向罗贝尔介绍了来自香港的“仁慈的商人”侯先生,然后又介绍说根据国际社会拟定的阿富汗重建计划,侯先生经过联军司令部及阿富汗政府同意后拟给当地民众建造简易住房,希望联军基地能够提供协助和保护云云。
这个所谓的重建计划罗贝尔倒是听说过。实际上那是国际社会出于无奈推出的一项似是而非的计划。经过几十年的战乱后,阿富汗国内的工作机会少之又少,大量的青壮年没有工作只好拿起枪来参加塔利班或“基地”组织。为了打破这种恶性循环,国际社会只好向阿富汗政府承诺:由国际社会出钱,阿富汗出人,对受到战争破坏的地区进行重建,以求阿富汗的劳动力能够回归到国计民生当中。
国际社会的愿望虽好,但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原因明摆着:战事还没有结束,谈何重建?
罗贝尔对侯斌前来阿富汗的动机很是怀疑,因为想在交战区建住房的商人如果不是脑子坏了就肯定是另有所图。但是侯斌却向他提供了一大堆联军司令部及阿富汗政府签发的文件,罗贝尔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给他个面子。于是双方商定,侯斌及其随从可以住在联军基地指定区域内,但必须服从联军的安排,不得随意走动,进出基地必须向联军指挥官报告等一系列要求,侯斌自然点头称是。
在分配侯斌等人的房间时,罗贝尔眼珠一转指着我对侯斌说:这个人也是中国人,就让他和你们住在一起吧,对你们也好有个照应。侯斌大喜过望,向着罗贝尔连声称谢,罗贝尔却在背地里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暗示我监视侯斌等人。
罗贝尔和侯斌两个人各怀鬼胎,我夹在中间反而好办了。罗贝尔对我自然是信任的,而侯斌说的那一套鬼话别说罗贝尔不信,连我都不信,我有一个预感他是冲着我来的。好吧,反正你们一个不会说汉语,另一个不会说法语,中间都需要我来对接沟通,那我就来看看侯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吧!
我领着侯斌等人来到他们的房间。进入房间后,侯斌借故支开众人,然后微笑着开门见山地问我:“八囝,没想到我会来这里吧?”
我也单刀直入:“恐怕是为我来的吧?”
侯斌毫不掩饰地回答:“当然。”然后一把拽开我的衣领,看到玉坠好端端地挂在我的脖子上以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恐怕你们早就盯上我了吧?”
侯斌的脸色凝重起来:“八囝,我没有时间给你做过多的解释。我只能说,你的身上藏着秘密,这个秘密事关你自己,也事关别人。你必须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已经做好安排了,袁鹏就在外面接应我们。”
我用嘲讽的眼光看着他:“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侯斌连连摇头:“八囝,我理解你对我的怀疑。但如果是我要杀你,在卡尔维就有很多机会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万里迢迢来到阿富汗?如果你跟我走,我会告诉你很多事情。但现在,在这儿,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总统,”巴铁在外面喊我,我对侯斌说道:“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反正我是不会跟你走的,等我回来我们再谈吧!”
没等侯斌回答,我就推门走出房间。巴铁看到我先是难为情地咧了咧嘴,然后递给我一支香烟,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伙计,刚才……上尉的命令……”
我笑着接过香烟并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伙计,我明白。我们是当兵的,长官的命令必须服从,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这事已经过去了,别去提它了。”
巴铁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脸:“谢谢你,伙计。上尉找你。”
我点点头,和巴铁一起来到中队部。只见罗贝尔全副武装正在检查枪械,看到我进来以后就绷着脸对我说道:“小子,我对这个香港来的家伙很不放心,你给我把他们盯好了,有什么可疑情况马上向我报告。如果他们图谋不轨,你有权开枪射击。”
我立正回答:“是,长官。”
罗贝尔又狠狠地斜了我一眼:“还有,我刚刚得到命令,在我们附近发现了一股人数不少的塔利班,所以我得带着弟兄们去打埋伏。你在家给我消停一点,别他妈再给我惹事生非了,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