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里的不安分因子注定是要搞出一点动静来的。罗贝尔虽然禁止我参加基地外战斗,但他忽视了一点:我实际上是一个“两不管”的自由兵,虽然名义上直属罗贝尔领导,但我的日常任务是给国民军当教官,整天窝在前院国民军营地,他不可能时刻盯着我;而国民军的艾哈迈德少校又无权管我,所以我可以在基地前后院之间自由行动。久而久之,我和把守基地前院大门的国民军士兵混得熟了就开始打营地外的主意了。
我认真研究了基地周围的地形。
环绕我们基地的是一片宽达50米的开阔地带,开阔带的外围又铺设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铁丝网再往外就是一片果园、葡萄架和树林,期间点缀着乱七八糟的破败民房,每座民房都被高大厚实但残缺不全的土墙包围着,基地的正门面对着一条崎岖坎坷的土路,这条土路是我们进出基地的主要通道,也是一条藏满了地雷的生死之道。
在基地外150米左右的东南侧和西南侧各有几处民房,民房外的围墙虽然已经破旧不堪,但某些局部位置抵挡子丨弹丨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了那里,仔细端详几次后就下了决心。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我在法玛斯步枪枪管上安装好消音器和消焰器,又揣了几颗手雷就来到了国民军营地的大门口。我冲着大门向国民军的守门士兵指了指,士兵二话不说就给我打开了大门。
走出门后,我并没有走营门前的土路,而是翻墙越顶或者攀着树干、葡萄架在村落中穿行。阿富汗的民居外一般都砌有高十米左右、厚两至三米的土墙,若在平时是无法攀爬的。但是经过几轮战火后,这些土墙都坍塌了很多,所以以我的身手还能应付过来。如果必须要在路面上行走,我就事先向地面上投几块石头,确定没有地雷后再根据石头落点走动。
费了好大一阵子功夫后,我终于爬到了基地东南侧一处破败的房顶上。我趴在房顶上借着月色观察了一下周围。只见这座房屋靠墙而建,墙面上对着基地方向有一个土垛,正好可以给我遮挡基地方向射过来的子丨弹丨,我对这一点很满意,我可不想死在自己人的枪下。土墙原先应该是比较高大的,现在已经被战火烧的七零八落,在很多方向都给我留下了射击的缺口,院中正房和厢房都四敞大开着,看样子已经多时没有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犄角旮旯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房顶上竖着一个塌了一半的烟囱,还散落着一堆砖头和土坯,有些角落里还长出了零零星星的青草。院墙外紧挨着院子长了两棵大树,茂密的枝叶正好给我提供了掩护。观察完毕后,我暗自点了点头:不错,就在这儿吧!
我把法玛斯轻轻架好,又把手雷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趴在房顶上静静等待。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枝斑驳地洒在房顶上,繁星眨着眼睛仿佛在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除了偶尔掠过树丛的山风,整个大地都进入了梦乡,四周鸦雀无声。我趴在屋顶上调动起所有的感官,紧张地感知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在以后的两个多小时里,身边只有蚊虫陪伴着我,幸好我已经事先在身上喷了特制的无味驱蚊剂,否则肯定会被叮的不成人样,而我只是间或听到过几次动物在密林间逡巡觅食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只有我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午夜时分,正当我在清凉的夜风中昏昏欲睡之际,我的眼睛猛然毫无先兆地眨动起来。我的心突地一跳,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只要我的眼皮一眨就总会有事发生。我赶忙使劲挤了挤眼皮,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
果然,就在距离我潜伏位置东侧50米左右的一座房屋废墟中先是发出几声轻微的推动杂物的声音,接着就在黑暗中鬼鬼祟祟地陆续钻出七、八个鬼魅一般的黑影。他们都身着深色长袍,外罩黑色马甲,头部用围巾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缠满了子丨弹丨带,大多手握AK47突击步枪,其中一个家伙还端着一挺PK通用机枪。
为首一人带着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我隐蔽着的房屋墙外。我大吃一惊:坏了,看来这帮家伙也盯上这座房屋了。他妈的,我的作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一下,我看好的位置何尝不是对方同样中意的位置呢?
一时间,我有些叫苦不迭,但此时再找其他地方隐藏已经太晚了,我只好抓起两颗手雷攥在手里,心里话:只要你们敢上房顶老子就和你们拼了。
不过,这些家伙来到墙外后并没有攀上墙头,而是靠着墙根蹲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正在疑惑,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又吓得我魂飞魄散。只听我趴着的屋顶下面也发出“悉悉索索”一阵轻响,功夫不大居然走出一溜儿十几个和墙外那帮塔利班同样打扮的家伙。这些家伙不但端着步枪、机枪,其中一个家伙甚至还扛着一具RPG-7式40mm火箭筒。
我的天,我的身子底下竟然躲藏着一个半步兵班的敌人,而我却根本没有发觉。一股冷气顿时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我紧紧地把身子贴在房顶上,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目不转睛地瞪着从屋里走出来的这队塔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