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好!
老牛每天晚上写这个帖子都要到将近12点钟,连续坚持了几个月,说实话有点累了。不过,如果大家的回应能够多一点的话,老牛累一点也算是值了。
可现实是,除了几个老朋友经常呼应一下老牛以外,大多数朋友还是应者寥寥,老牛确实有点灰心了。
这个周末没有更新,因为老牛一直在考虑是否该继续下去,只是至今还没有做出决定。看到几个老朋友还在呼唤老牛,老牛有些过意不去,暂且先更下去,等做出决定再说吧!
还是那句话,老牛希望得到热情鼓励,而不是默默支持。假如老牛给喜欢这个帖子的朋友带来了一些欢愉的话,就请朋友们多多鼓励一下老牛吧!
第十九章
在辽阔的东海海域,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呈“飞燕”阵形在汹涌的波峰浪谷间乘风前进。这支船队横亘在海面上足有六、七里宽,而绵延连续几达十余里。一时间,浩淼的大海上帆影蔽日,号角连天,煞是壮观。
整个船队虽然船型不同,长短各异,但是排列整齐,井然有序。仔细观瞧,船队却是由大大小小几种海舟组成:
其一为福船,乃船队主船;其二为马船,专为运载战马以及军需、武备、修造物料所用;其三为战船,顾名思义,便是海上作战使用;其四为战座船,乃作战指挥船;其五为粮船,装载粮草和淡水。
船队分为前营、后营、中营、左营和右营五个营垒,各营相互依存,彼此扶持。其中,中营居于“燕身”,以主官所乘“封船”为帅船,四周拱卫福船十八只;中营外侧分设前营、后营、左营和右营,再行环卫战船四十二只。
四营以外,以战座船六只为前营前哨,后随马船十三只。
以战座船各六只为左、右哨,以粮船各九只,从前哨尾起,斜曳开列到左、右哨头止,如鸟舒双翼,翼内各置马船十三只。
以战座船八只为后哨,如燕尾形分作二队,以马船十三只当其中;再以粮船各九只从左、右尾头起,斜曳收到尾梢止,各以马船十三只充于其中。
船队主官所乘的帅船称为“封船”,乃是一艘两千料大型福船。此船以全副楠木打造,底尖上阔,高达四层,通体遍漆朱红色;舟长二十丈,宽可近六丈;船体钉捻后以铁条数十根自底层龙骨沿舷板箍到两沿。舟上各种属具一应俱全,计有粗桅五根;巨橹三十六支;铁力木舵一具;备用舵三具;铁锚四具,共重六千余斤。
封船甲板上站满金甲力士,个个执戟按刀,结束齐整,即便浪大涌急船身颠簸,却俱是纹丝不动;甲士身后遍布兵器架、弓箭架、锣鼓架,均被小臂粗细的铆钉铆死在甲板上;船身舯楼旁的主桅杆上高悬两面丈八纛旗,其中一面遍体明黄,内绣赤红巨龙,龙头顶着一个斗大的“明”字,另一面乃猩红色,上书一个鲜艳的“郑”字。
在帅船的指领下,二百多艘海舟组成的船队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劈波斩浪,全速航行。
自大元至元十八年以来,在东海海面上已经有一百二十余年未曾见到这般规制的巨型船队了。至元十八年,元世祖孛儿只斤?忽必烈曾发兵十五万远征东瀛,海面上也是这般旌旗招展,号带飘扬,舟船浩荡,人喊马嘶。只可惜,船队在飓风的袭击下“震撼击撞,舟坏且尽,军士号呼溺死海中如麻”,元军统帅范文虎不得不“独帆走高丽”。那倭国日本不惟不思庆幸,反倒以为“日出之国”自有“神风”保佑,从此更是夜郎自大,不可一世,以至于后世竟然衍生出臭名昭著的“神风特攻队”,直是贻笑于天下矣!
几只燕鸥极速掠过封船舯楼向着东南方向飞去。听到鸟鸣,郑和从堆满图册的桌案上站起身来走到舷窗旁边,他凝视着远去的飞鸟,禁不住思绪起伏。
从月港出海至今已经多日了。将近一个月以前,他从京师来到海澄,遵道衍之命将月港的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清爽爽,越看心情越是沉落。这座海港因港道“一水中堑,环绕如偃月”故名月港。以前,这里曾经“海舶鳞集,商贾成聚”,市井十分繁荣,实乃闽南一大都会。谁知,自太祖高皇帝下令禁海后,这座良港如今竟然港道荒芜,凋敝破败,难堪大用。
“看来,朝廷若是遣使西洋,还得从桃花渡出海呀!”郑和暗自沉吟。
“三保,火长禀告,少时恐有风暴,船队可要预做防备?请示下。”一个年龄与郑和相仿的中官悄声走到郑和身边叉手禀报。
郑和赶忙回身攥住中官的双手:“洪公公官拜都知监太监,和咱家品秩一般,咱家已经多次劝过洪公公,万万不可再与咱家闹这些虚礼,咱家承受不起呀!”
来人正是都知监太监洪保,也是此次出使东洋的副使。他原籍云南大理府太和县,和郑和一样,也是一个回回。听到郑和解劝,他哈哈大笑:“三保乃是我大明传旨钦差正使,咱家焉能坏了规矩?咱家若是带头坏了规矩,岂不得引得上行下效?大家若俱是口无遮掩,岂不招那倭国蛮夷耻笑?如此,怎能彰我大明国威?三保莫可再劝。”
郑和无奈地苦笑一下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天色蔚蓝,白云堆累,看不出变天的迹象,于是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火长却从哪里看出要起风暴?”
洪保难为情地笑了笑:“咱家也没出过远海,无非转禀火长口讯而已。咱家这就招火长上来,由他亲口禀你。”说罢,转身冲着舯楼下面连喊几声:“老林头,老林头……”
这火长又称舟师,乃一船之长,专掌海船航行之责。宋人吴自牧在《梦粱录?江海船舰》中曾有记载:“风雨晦冥时,唯凭针盘而行,乃火长掌之,毫釐不敢差误,盖一舟人命所系也。”
随着洪保召唤,一个六旬开外的老者忙不迭地跑上楼来,冲着洪保施了一礼:“洪大人,有何吩咐。”
洪保摆了摆手:“咱家没有吩咐,是钦差大人有事询你。”
老者赶忙又向郑和施礼,却被郑和一把扶住,然后温声说道:“老人家,咱家这些时日净忙,竟是对老人家失了礼数,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未曾想到郑和全无官派,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张惶答道:“禀钦差大人,小老儿贱姓林字,名唤阿四,旁人都唤我老林头。”
郑和搀着老者来到舷窗处,笑着说道:“老人家万勿拘束。听您口音可是闽地人氏?今年高寿?家人何在?操船可有许久?”
老林头仍是局促:“禀钦差大人,小老儿乃是闽地福州府闽县生人,今年六十有二,自幼操船,四十年前曾随太祖高皇帝打过鄱阳湖大战。现下还有一个犬子,也跟着小老儿在大人船上讨生计,唤作林桅杆的就是;另有一个孙子,不及总角年纪,只好留在岸上。”
郑和大吃一惊,赶忙对着老林头深施一礼:“呀!老人家竟是我朝开国前辈,咱家一向失礼,在此补过,万请老人家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