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摸出表来看了一眼不觉大吃一惊:“天哪!耽误事儿了。”赶忙洗漱完毕找到罗丹中士,一个劲地向他赔笑脸:“长官,对不起,我起晚了。”
没想到中士却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伙计,你可给咱们厨子露脸了。从军团成立至今,还没有过厨子上了战场就立头功的,而且干掉的还是个狙击手。上尉已经吩咐过了,今天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谁也不准叫醒你,让你睡个够。你不知道,他现在可神气了,一直到现在还在给各个长官打电话呢,报告说自己手下的厨子都能干掉狙击手,可给他长脸了。”
是吗?这小子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给他丢脸了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长脸了?不行,我得臊臊他去。
我走到中队部门外,大声喊道:“报告。”
罗贝尔在里面喊了一嗓子:“进来。”
我推门而入,举手敬礼:“长官,谢谢您让我睡了一个好觉。”
罗贝尔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着我的肩膀狠拍一掌,眉开眼笑咧嘴喊道:“好小子,老子没看错你,是他妈一条汉子。来来来,坐下,老子正要给你请功呢!”他把我摁倒在一把软椅上,顺手递给我一支香烟。
“长官,那个狙击手是我打死的吗?不会是你们在直升机上打死的吧?”我接过香烟,用揶揄的口气问道。
罗贝尔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嘲讽,他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是我们打死的,就是你干的,而且干得漂亮。我们下到地面的时候,那个家伙已经看不出囫囵样了。从直升机机枪的弹着点来分析,那不是我们干的,所以的确是你的功劳。”
我点上香烟,关切地问道:“查出狙击手的身份了吗?”
罗贝尔摇了摇头:“那个家伙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了,步枪也被炸成了三截。我们给他拍了照,提取了DNA样本,而且把步枪残骸都拿回来交给美军去比对了。几分钟以前,我刚刚给美军基地打过电话,他们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初步怀疑可能是一个车臣人,因为他用的是老式的德拉甘诺夫半自动狙击步枪。这种枪是俄国人造的,现在车臣人用的比较多。当然,这家伙也有可能是一个阿富汗人,因为在上一次阿富汗战争中,这种枪在阿富汗当地流失的也不少。管他呢!反正这家伙再也不能祸害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顺便再次提出我关心的问题:“长官,那我可以调到战斗单位吗?”
想不到罗贝尔这一次倒答应的挺痛快:“我已经决定了,你从现在开始就调到中队部来,直接听从我的命令。我手头也正好有一项适合你的任务。”
我高兴地从软椅上跳了起来:“谢谢长官。什么任务?”
罗贝尔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是这样,在我们和阿富汗国民军的合作中还有一项内容,就是要对国民军士兵进行军事培训,我想这个任务由你去完成最合适不过了。”
我一下子又傻了眼:“什么?给国民军当教官?这哪是战斗岗位?”
罗贝尔诡谲地冲我笑了笑:“名义上是教官,实际上吗,嘿嘿,你知道我对那帮家伙一直不放心,总得找个人盯着他们一点吧?”
我吃惊地瞪着他:“您让我去当间谍?”
罗贝尔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上帝呀!你可真能胡说,我是让你去当教官,顺便了解一下国民军士兵的动向,就这么简单。”
我还要推辞,罗贝尔却拉下了脸:“小子,我已经跟艾哈迈德少校说过这事儿了,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愿意,还他妈的给我滚回炊事班去。”
我来到阿富汗以后半个多月,身在北京的那个中年男人又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外的长途电话。他听了几句以后用难以置信的口吻接连问了几遍:“什么?去了哪里?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为什么现在才报告?……你再重复几遍地名……”,他在桌上随手扯过一张白纸,一边听一边记录下那个名字,记完以后又核对了一遍,这才扣下了电话。
这个地方他是可以接触到的,但必须通过另外一条渠道,而要启用那条渠道就必须得到另一个人的同意。
他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隐秘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接通以后,他对着电话谦卑地报告了几句。电话那头也是一阵沉默,然后才传来轻轻一句话:“好吧!就让他们去办吧。”
接着,电话就被挂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