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房子里,我“砰”地一声踹上房门就瘫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只喘粗气,断断续续地告诉“华沙”:“有人……用……实弹……向我……开枪……。”
“什么?”“华沙”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实弹?”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中了……两枪。一枪在……肩上,一枪……在……后背……。”
“华沙”马上开始用颤抖的双手去解我的背囊。
就在这时,屋外猛地响起一枪,房门被子丨弹丨“嗵”的一声撞开,随即有一个人端着枪冲了进来,我和“华沙”大吃一惊,抬眼一看,竟是“都柏林”。
“都柏林”跑得呼呼带喘,脸色通红。他看到我们也是猛吃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屋里竟有两个人。他眼珠转了几下,慢慢地将枪口放了下来,用惯常的阴郁腔调冷冷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见是自己人,我和“华沙”都放下心来。“华沙”平常就和“都柏林”互不搭理,听他口气冷淡,也是冷冷地回答他:“尼古拉受伤了,是被实弹伤的。”
“实弹?”“都柏林”闻言似乎也是一怔,脸色急剧变了几变,走到我跟前蹲下身来:“伤到哪儿了?”
“肩部和背部。”毕竟我和“都柏林”曾经并肩作战过,对他存着几分好感,见“华沙”不愿搭理他,便三言两语把刚刚发生的事向他简要介绍了一遍。
“都柏林”一边听我述说一边让“华沙”扶起我的身子,自己打开战术手电,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左肩的伤口,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没伤到骨头,可能是手枪子丨弹丨。”
“你怎么知道是手枪子丨弹丨?”我忍着疼痛问道。
“哼!”他又是嘲讽地哼了一声:“如果是步枪子丨弹丨,你的胳膊早就飞了。”
话刚说完,他又“唿”地抽出伞兵刀,“唰唰”几刀把我的背囊从背上割了下来,撩起我的衣服仔细查看。过了须臾,他先是狐疑地“嗯”了一声,又提起我的背囊细细翻捡,然后“嗤”地发出一声苦笑:“小子,你他娘的运气确实好,你的后背没事儿。”
“可我能感觉到血流了出来……,”我急忙向他解释。
他把背包扔到我面前:“那不是血,是水。子丨弹丨把你背包中的水壶打破了,水壶里的水减低了子丨弹丨的冲击力,所以没有伤到你。妈的,这肯定是手枪子丨弹丨。如果是步枪子丨弹丨,你背上十壶水也得玩完。”他怕我不信还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得好好谢谢“雅加达”,若不是他执意把自己的水壶硬塞给我,我真的要九死一生了。
“现在该怎么办?”“华沙”忍不住问道。
“都柏林”从我的背囊中找出急救包扔给“华沙”:“你给他包扎,我到树林子里去看一看,这事儿可大了。对了,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他转头问我。
“树林里太黑,我也……太紧张了,没看清楚那个人。”我羞愧地嘟哝了一句。
“胆小鬼。”“都柏林”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立刻冲出门去。
“华沙”撕开急救包手忙脚乱地给我包扎起来,我则躺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知是疼痛还是后怕,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冒出冷汗,不由得大声呻*了几声,惹得“华沙”一个劲安慰我:“马上就好,挺住。”
“华沙”刚刚给我包扎完毕,“都柏林”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房子里。我和“华沙”急切地异口同声问他:“发现什么了吗?”
“都柏林”跑的满头大汗。他先是倚着墙根坐到地上,平复了一下呼吸以后才胡乱地摇了摇头,粗声粗气地回答:“什么也没发现,那个树林里连个老鼠也没有。”
我和“华沙”都失望地低下头去。
过了片刻,“华沙”局促地偷眼看着“都柏林”,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吐出一句话:“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妈的,一帮雏子,就知道问怎么办。你们向中尉报告了吗?”“都柏林”不耐烦地问了我们一句。
我和“华沙”同时摇了摇头。
“都柏林”二话不说,马上开始用耳麦呼叫阿尔古中尉。他急匆匆地对着耳麦将我的情形简单汇报了几句,最后又气呼呼地喊了一句:“长官,我打过仗,请您相信我。”然后就把耳麦扯到一旁再不理会。
不到几分钟时间,就见屋外已经放亮的夜空中“腾”地飞起三颗绿色信号弹,紧接着阿尔古中尉的声音在耳麦中响了起来:“演习结束,所有人员马上到镇中心广场上集合。”
震耳欲聋的枪声立时停顿下来,整个镇子顷刻间安静下来,似乎刚才还在进行的激烈战斗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刺鼻的硝烟味还在提醒着我们: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华沙”搀起我走出房门,“都柏林”提着我们的武器装备跟在后头,不时用阴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战场。
等我们走进广场,发现我军两个排的大部分士兵已经列队完毕,只是大多数士兵都臂缠袖标。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参加演习的德军也正在整装。“都柏林”看到德军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他妈的,这哪是两个排?这得是整整一个连的德国鬼子。”
看到我们走过来,安托万·阿尔古中尉、勒内·蒙克雷中尉和马克·罗丹军士长都急急地迎上前来,德军队伍中的一个上尉和几个军官也慌忙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军用救护车。
“尼古拉,你怎么样了?”阿尔古中尉拨拉开“华沙”一把扶住了我,德军上尉也关切地凑到我的肩膀上查看伤口。毕竟这是在德军的地盘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是要担上干系的。
我把发生的事情向长官们简单汇报了一番。军士长捡起水壶摇了摇,意外听到“哗啦”一声。他吃惊地拧开壶盖对着手心倒了倒,一个变了形的金属弹头就“叮叮当当”地滚了出来。
没错,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