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此时早就不知去向,我已经习惯了他一到晚上就会偶尔消失不见。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们知道,他应该是出去抓阴魂补充体力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靠这个方法让自己强大,但是,他的毛最近显的格外的脏,他说过,这是撞到他身上的阴魂,脏东西造成的。
我跟闫九各自收拾好行李,都换了一件相对正式的衣服。参加这么大的典礼,还是要尊重对方的。但是,闫九的脑袋上还是包了花头巾,没办法,他坚决不肯顶着“牡丹江陈佩斯”的光环列席。
村子不是很大,村长家的条件明显比别人家要好很多。别人家还是平房,村长家都已经盖上二层小楼了。我们虽然没在楼里住,但是,也是司机师傅的面子,给安排在了村长家后院,一排新盖的平房里,新被褥,新装饰,也还很不错。
农村的婚礼,不是在饭店举行,而是在一个空场里,摆上好几十桌,所有村里的人,包括女方的亲戚,都会来,在这里听戏,在这里吃饭,喝酒。三天,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我和闫九谁都不认识,只认识那位司机师傅,但是,我这个人好静,其实,我是很不习惯参加这种场合的,但是呢,这会儿就体现出闫九的好处来了,他各种八面玲珑,各种会说话。
“哎呀,闫大师,快来,快来,我介绍我表哥给你认识!”司机师傅见我俩过来,赶忙拉着闫九就往里走,我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一下,这种应酬场合,还是得找个离主人家远点的地方好些,可我的如意算盘完全被闫九打乱了。他见我想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媳妇儿,咱们住在村长表哥家里,必须得当面谢谢人家,走,快跟我去吧。”拗不过他,我狠狠的在他胳臂上掐了一把,这个人,就像一块大砖头,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现在都不是小石子溅起的氤氲了。
“表哥,我给你介绍,闫大师,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易学上的一把好手啊!你不是还想找个人给你看看阴宅呢么,找闫大师,没问题。是吧闫大师。”司机师傅热情的跟村长介绍我们,我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岁数不是很大,大概是农村要孩子早的缘故吧,他虽然刚刚四十多岁,但是看起来,比我们司机师傅还要年轻。
闫九赶忙谦虚的摆了摆手,他对村长说道:“这位大哥,我也随着我们师傅跟你叫表哥了啊,我没那么神,您叫我小九儿吧。恭喜恭喜您儿子大喜,还有,我跟我媳妇儿谢谢您的款待啊,说完,他攥了我胳臂一下。”
到这份上,你说我要不言声,也太显的我不懂礼貌了,但是我又实在不想跟人解释,我不是他媳妇儿,我只好笑着冲村长点了点头:“谢谢您,有机会您一定到我们那里玩儿,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您的。”
村长今天一定是太开心了,他的嘴就没合拢过。一直说着客套话。“唉,我说哥啊,为什么你表哥看着比你还年轻呢?”闫九在一旁问着司机师傅,他俩已经打得火热,早就不像我一样称他为师傅了。“我俩其实没差几岁,但我这天天跑车,肯定是没有他养尊处优保养的好啊,闫大师啊。哦哦哦,不叫大师啦,小老弟,小老弟总成了吧。一会儿你一定帮我大侄子就是新郎官看看相,他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这婚姻啊,离了好几次啦,可不是第二次,你回头给他画个符啥的带着,是不是好点你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闫九自是没法推脱,应声承诺到,一定一定。“新娘子来啦!”不知道谁在那边喊了一句,我们几个人都闻声看去,几辆轿车开了过来,不仅是新娘子,还有她的家人,也都陆续的从门口走了过来。
我刚要过去找一个地方坐下,等着仪式的开始,突然,闫九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看向他,只见他盯着门口,眼光如炬,有点紧张的说:“等等媳妇儿,别过去,这新娘子……妈了个巴子的,她不是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新娘子和新郎的身上。包括已经欢喜的不得了的司机师傅。但是,闫九却飞快的拉着我,跑到了屋子后面。“怎……怎么回事?不是人?什么意思?”我就说吧,赶紧回家赶紧回家,谁想到又碰到怪事了。
闫九躲在屋子后面,找了个角度观察新郎新娘。他们在村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新娘很漂亮,但不知道是粉底打的太厚,还是什么原因,面色在这个夜晚看起来有些惨白。僵硬的笑容自她脸孔传来。新郎呢,礼节性的牵着新娘的手,他脸上的笑意给人感觉太刻意了,欢喜的,都有些虚假。
闫九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他们,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作何打算。我现在虽然可以感应到阴气,看到阴魂,但是,这新娘,我还是真的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妥。闫九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拉回,有点小兴奋 ,对我说:“媳妇儿,你说,咱们这是不是救世主降临啊?吃个饭都得让我牡丹江陈佩斯出手救他们。这女鬼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居然跟活人结婚,我这爆脾气嘿,咱吃人的,喝人的,又受人款待,也得帮帮他们。真相只有一个,那就让,我闫九来告诉他们。哦,对了,媳妇儿,你别动啊,就站在这儿,我怕一会儿打起来伤到你。”说完,不忘做一个潇洒的甩头发的动作,虽然,他现在一根头发都没有。
我知道,他既然能表现的这么轻松,对他来说,肯定是个不难的case,我也就乐得站在这绝佳的角度看戏。
闫九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走到新郎新娘面前。这会儿,他们也刚好走进了刚刚我们跟村长讲话的地方。闫九背对着我,但新郎和新娘的正脸儿,我这儿看的清楚。司机师傅此时也跑到闫九身边,他没有忘记之前说过的话,对闫九说道:“小老弟,这是我侄子,嘉禾,你看看,是不是挺一表人才的?来,仪式也还没有开始呢,你给他看看相,看看他以后什么时候能让我表哥抱上大孙子。哈哈哈哈哈。”说完,笑了起来,他真的太高兴了,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今天又娶了一个如此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此时的屋外,所有村民,包括之前从车里下来的新娘的亲戚,都已经就坐,桌子上准备了很多瓜果梨桃,瓜子,花生。还真是丰富,所有人都只专注到自己面前的这些美食,没有人看向我们这边。也是,等着仪式开始就好,婚宴,对大多数人的意义就是祭好自己的五脏庙。
我又将目光拉回到新郎新娘身上,新娘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新郎却一脸防备的看着闫九,当然,毕竟今天他是主角,对待自己叔叔的座上宾,也得礼貌应对。“叔叔,您看您说的,我们这才刚结婚,哪儿就大孙子了。”司机师傅继续寒暄道:“这还不快?你爸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会打酱油了!你啊,抓紧吧啊。”说完,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