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可以直接切换白天和夜间模式!

嗖嗖两声,虚云伸手隔空取物,有两个陶酒盏飞来,韦从风伸手接过一个,虚云举盏,二话不说,一口气先干为敬。

“我自倾杯,君且随意。”虚云饮罢翻过酒盏,只见盏中滴酒不剩。

单凭这酒气便知这酒烈极,然而见他一盏下去,依旧是春风玉面目如星,韦从风不禁颔首,举了举酒盏,“虚云兄好酒量。”

“韦兄客气。”

虚云看着韦从风干下一碗,容色亦不改,“看过韦兄的脉象,才知晓什么叫酒有别肠。”

“哦?”

韦从风轩眉,拭了下口唇,“不知虚云兄可还看出什么来?”

即便掺了山泉,这酒仍是不可小觑,甫入口,起先仿佛像阵带着松花蜜的微风,恍若无物,待下了喉,顿时就成了匹着火的织锦,从唇齿绵延展开,一路烧到五脏六腑。

实在痛快。

虚云瞥了眼韦从风摊开的手掌,“韦兄想知道什么?姻缘?前路?”

韦从风端起酒盏,“看来虚云兄不止能医病,还能算命。若是多下几次山,铁口妙手便要合二为一了。”

“岂敢断韦兄的营生。不知韦兄宝号?”

韦从风摇头,“韦某从不与人看相批八字,因此还要劳烦虚云兄了。”

虚云笑了,慢条斯理地啜了口酒,“韦兄难道不知,我也从不出义诊?”

韦从风放下酒盏,歪着头问道:“诊金几何?”

不问也知,似他这样的人,要的必然不是黄白之物。

一丛杏枝突然横在二人中间,枝头上挂满了杏子,酸甜四溢的果味也带上了微醺。

原来是黑麋折下果枝赶了回来,两只犄角间满是枝叶。

“韦兄看看。”

虚云在盆里倒了些,又喝下一盏,摸着黑麋道:“连它都有所好,何况是人?只是我不是为自己讨,而是为患者,他们最爱什么,我便取什么。”

韦从风不置可否,“可世上有不少人,宁愿舍生就死,也不肯割爱。”

“不错,其实说来也怪,凡夫俗子也不过活个短短数十年,到了五十就称知命,百年者更是堪为人瑞,生死如蜉蝣,却也肯将之抛诸脑后。”

虚云眼中闪着光,“大多疑难杂症,除却鬼魅作祟,无非是心病,即释家所云的贪嗔痴,以我所见,以‘求全之毁’最为甚。因此我所取的,也只是心念而已。”

韦从风笑了笑,微有感慨,“舍得二字何其难。”

虚云立刻接口道:“看韦兄孤身一人云游四方,极是洒脱,莫非也有难舍的人事?”

韦从风手中的酒盏轻轻一晃,酒波映着眼波,两两俱澄澈。

“呵呵,那可多得很。”

只听他坦然道:“韦某心性如此,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一一皆难舍。元月京城赏灯赏雪射灯虎,春来扬州品箫看琼花,夏至苏杭游湖采莲,秋起洞庭泛舟持螯……诸般美事,桩桩件件都是心头好。正所谓人生苦短,得意与否,都须尽欢。他日若在尘世里得遇虚云兄,韦某旁的不敢夸口,倘或赏心的胜景乐事,还能为虚云兄指路一二。”

还有下半句,韦从风不曾说出口,连同酒一同咽了下去:道不可不捍,福亦不可不享。天生万物以养人,自己既然来世上走一遭,那又何必学那六根断尽的苦行僧,至少以他而言,身在红尘,当先知惜福爱物,与众同体同感,尔后才更懂得悲天悯人。

不曾入世,谈何出世?

“痛快。”

虚云仰头哈哈大笑,与韦从风碰了一盏,直言不讳道:“我为觅药,积功德,也常入人世走动,然而兴许尘缘浅薄,素来不喜俗世繁华,但却极喜韦兄的性子,不止——”

他原想顺着往下说说空元道人的意思,韦从风抢先打断,敬了一盏道:“蒙虚云兄看得起,日后下山,换韦某做东。”

虚云垂眼,放下酒盏,“此地孤清,自是不如红尘俗世的热闹,也难怪韦兄……不过,清净也有清净的好,韦兄若在这儿静心修炼,必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虚云兄虽是好意,但正所谓修道在心,岂关身外?好比虚云兄这样的上佳修为,熙攘尘世也好,世外仙山也罢,无论人在何处,总是超然物外,岿然不动,否则——”

韦从风迟疑片刻,婉辞道:“只怕韦某这样福薄的,若是前来瞻仰贵派风仪也还罢了,倘或长留,届时难免身在曹营心在汉,倒是没得糟践了贵宝地。”

虚云闻言不语,闷头一气饮酒,暗自长叹了口气,“韦从风,你好心胸!不是我青广山容不下你,是你看不上我青广山!”

他的手不自觉地掐在一旁的黑麋身上,那黑麋喝了酒,本来醉倒在地,已然不省人事,不过,许是虚云下手重了些,它昏睡中仍抽搐了一下。

虚云立刻警觉,收回了手。

韦从风心下亦思忖:自己话已然说到了这里,他虚云又是个敲头脚底响的,回头定然会向那几位道明自己的心思。再者,这几日冷眼旁观,青广山固然有三分傲气,却更留着七分正气,并非一味蛮横,岂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更何况,从来只听闻门庭凋敝的才会满世界找传人,青广山人才济济,想招自己入门,应是瞧在玄元道人的面子上。

想到这里,韦从风不禁神游物外,那日究竟是谁,要让自己的生魂在诸人面前现身?

“哎,韦兄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虚云饮酒和韦从风一般豪爽,一面倾瓮倒酒,一面道:“俗语常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但你我同是修道之人,既然相识一场,终究是缘分,聚散自有因果,无需太过悲喜,更不必说长道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定便是落花时节又逢君了,再说不定,那时又是另一番光景。毕竟,变数难料。”

韦从风举盏敬酒,“虚云兄说的是,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小说在线阅读_第146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翠蔓扶疏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第146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