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果真要这妖道死,又何须仙使亲自出马,如今青广山多的是道友,只要知道了那妖道的真面目,必然是人人抢着立头功的。”
仙使瞄了虚云一眼,“这倒奇了,先前你推三阻四,今日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忽然,就在另一面,远处传来青广山弟子呼喊虚云的声音,虚云想要应,仙使拦住他,掏出法器使了个术法,即便燃犀也照不到他们。
随后,他斜睨着虚云,傲慢道:“记住,今日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小惩大诫而已,就算天庭要你们青广山塌了,也是易如反掌!得空就劝劝你的同门,尤其是你的那位好师兄,少管闲事多闭关,别自恃有功于天庭,又有点微末道行,就去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没准就牵扯到了自家头上!”
“仙使说的是。”
虚云温和地笑着应承,然而眼中恨意陡盛,只是转瞬即逝。他转过身,没奈何地叹了口气,“千错万错,只怪我当时不知他人面兽心,是我一意孤行,不听几位的忠告。如今看他才来了几日,就有两位仙使折在我青广山,若再留下去,岂不是要担个包庇的罪名,即便天庭宽仁,不察之罪也是铁板钉钉,故而追悔莫及,烦请仙使多看顾些。”
仙使一脸正气,手掌却朝上摊开,“呵呵,套我的话也不是不成,只不过到时你们青广山自然是打头阵执牛耳,又是压住了这些东西,又除了妖道,旁人也能分些汤喝,我则是两袖清风,来无影去无踪,也不图你什么。”
“青广山若能除此妖道,我必然禀明是扶乩请神,是事先得了仙使指点才能成事。仙使之功,正在于教化世人,正所谓太上有立德,岂是我等俗人动刀动剑所能比的?”
虚云一面说,一面把一个瓷瓶递过来,轻声道:“这原是四人份的。”
仙使接过掂了掂,遂在虚云手掌上写下几个字。
虚云神色悚然一凛,猛地看向韦从风那里。
正好韦从风站在水边,听到上面有人声,原来是青广山的弟子,看见只有韦从风,停下问道:“阁下可曾看见我五师叔?”
“方才还看见,一转眼就不见了。”
韦从风心头一紧,余光瞥见还好尸体纷纷被叼走,暂时缓了口气,竭力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记得虚云原本好端端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会否遇到了不测?
弟子颇是失望,“若是看见我五师叔,烦请告诉他,龙息渊告急!”
说着不等韦从风点头,举着犀角往别处去了。
他一面想着,一面朝林子走去,他记得长龙蛊最爱阴湿的林子,若能赶巧逮到,也是好的。
“这功劳便送你了。哼,天落馒头狗造化,你可千万争气些。”
虚云闻声回头,仙使已经不见了踪影。
“呸。”
虚云对着仙使站过的地方啐了口,冷笑着自言自语,“毒药,毒药,是毒是药?”
“虚云兄?”
韦从风一进林子,就见到虚云在绕着几棵树转圈,虚云仿佛一下子回过神,看着韦从风,吃惊道:“韦兄,你没事?”
随即,他看了看四周,颇是讶异,盯着韦从风道:“方才我看你忽然昏了过去,想要来扶你,谁知眼前起了一阵迷雾,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一尺之外,要不是你出声,我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韦从风摇头,垂眼看着地上潮湿松软的泥沙,“我也是刚醒,你的伤可好了?”
“想是好了。不过那蛊……罢了,它既有心噬主,必然还会回来。”
“那便好,只是你要多加防范了。对了,方才贵派弟子来寻你,你也不曾听到?他说龙息渊告急,着你去那里。”其实韦从风想到有那巢赤瑛蜂在,并不十分担心。
二人正说话间,听得有什么异样的响动,似乎来自天上,不由一同仰头,只见两三匹化成马相的龙,正在往这里疾奔。
“好一群畜生,几时这样伶俐了?素日真是小瞧了它们。”
虚云冷哼,吹了声哨,转眼间,两只白鹤风驰电掣般的飞来,虚云与韦从风一同骑鹤而升,对他道:“韦兄还是回去罢,这是青广山的事……”
韦从风展颜道:“此乃除恶扬善之事,见者有份,何必分什么门户之见。虚云兄若是专美,可就有失君子之风了。”
虚云朗声大笑,驱鹤前,他看着韦从风道:“回头韦兄来我药庐,我定为你把酒庆功!”
韦从风似信不信,“可是贵派似乎禁天禄……”
“确是如此。不过——”
然而虚云眨了眨眼,话锋一转,语带戏谑,“药酒不算酒。”
说着,他比了下手势,“松叶黄精,三百年陈,就是不知韦兄看得上否?”
“那韦某必然要舍命陪君子了。”
韦从风亦大笑,骑鹤往前冲去。
虚云望着韦从风疾速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轻抚着白鹤的颈项,喃喃道:“韦从风,若你肯入我青广山,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