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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从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点惩罚当真是太轻了。然而,他即刻便感到半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动,仿佛方才自己放飞的那只画眉飞到了脑子里,极力挣扎着扑腾着翅膀,好像随时就要冲出来一般。

当然,东君下手还是轻了。

韦从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天地同寿,抑或寿与天齐?反正没差什么。

说的轻一些,那通常是修道者最常用的敬语,再探的深一些,那是大多数修道者,甚至是仙人最高最后的追求。

由此辟谷也好,炼丹也罢,还有那调和龙虎,捉坎填离,盗用仙草,采战工夫………………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与世人蝇营狗苟相比,明月青松,吸风饮露,或许确是显得超然绝世。

但在他韦从风看来,无论是赠人还是励己,这都是句最恶毒的诅咒。

他修的不是仙,是心,是道。

不过,所谓的现世报,韦从风一向是相信的,并且,深信不疑。所以,他只能捂着脸,陪东君一起冷面。

至少,此刻,在这里。

“主人——”

黄衣婢女姗姗而来,对着东君福了一福,“泰山府着人来了。”

“哦?”

东君斜了眼韦从风,“没成想你竟真是个短命的。”

韦从风觉得另一只画眉也飞进了脑子里。

“小人拜见仙君。”

韦从风从镜子里见远处的几个婢女有不悦之色,心道两个满脸晦气的鬼差出现在这等洞天福地,着实有碍观瞻。

“有何事?”东君一面作画,一面问道。

“禀仙君,有一妖道的魂魄闯入贵府,我等奉命前来捉拿。”

“叫何名字?”

“韦从风。”

“八字寿数?”

两个鬼差面面相觑。

东君笑笑伸出左手,右手笔不停缀,佯道:“拿生死薄来我看。”

鬼差看着桌上的支支神笔,咽了口唾沫,脚下一软,劝道:“仙君万万不可!”

“怕甚?我的笔再不勾生死薄了。”

东君收回手,盖下印,问道:“泰山府君可好?”

鬼差眼神有些闪烁。

“府君安好。”

东君点点头,挥了挥手,道:“此处没有什么魂魄,若是有,我又岂能饶得?”

鬼差不假思索,抱拳道:“既是如此,小人便告退了。”

说着,便一溜烟不见了鬼影。

韦从风在画上,看着东君笑了笑。

“瞧见没,捉你的老道能调动鬼差,你自求多福罢。”

东君拿起画轴一抖,韦从风从画里掉了出来。

韦从风脸上的伤口已愈合,不想他却答道:“如此嫉恶如仇,在下只盼他的手段再高些。”

“哦?”

东君笑了笑,道:“既是这样,方才真应在生死薄上加他个三五十年。”

“日后若有机缘,可否烦劳仙君为在下也添上一笔?”

“你既不要与天齐寿,倒是想活多久?”

东君说着,不待他答话,径自细算道:“洪崖三千岁,白石二千岁,河上公千七百岁,广成子千二百岁,安期生一千岁,彭祖八百岁。你意下如何?”

韦从风想了片刻,摇头笑道:“在下其实也不知,但求天下除恶务尽。只是再细想一番,大道茫茫,得道者不知吃尽多少苦楚方有所成,或有机遇亦是前世所积,或是德行超然得蒙天眷,韦某人又有何德何能?是在下唐突了。”

“似你这样的卫道士,当真少见。”

东君看着韦从风,似笑非笑道:“你又怎知自己没有前世之缘?”

韦从风正欲问下去,东君又道:“只是我从不改生死薄。莫说生死有命,即便改得,也与我这司春司不相干。我的笔,是作画的,不是夺命的。”

韦从风回想东君方才的话,一个婢女向他努努嘴,韦从风顺势看去,一面铜镜里有两个人,正是红衣婢女与书生——

春江水暖,陌上花开,是为二人初遇,再则红袖添香,红烛高照,端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然而书生寿促,婢女便瞒着他盗了东君的笔墨,又以东君之名威逼前来勾魂的鬼差交出生死薄,强行添其寿数。

“糊涂。”

韦从风叹了口气,再看下去,书生得了仙器,画艺突飞猛进,入了官衙当清客相公,一日与少东翁把酒,少东翁如遇知音,千杯之后不免熏熏然,口口声声要带他去拿桃源之地。于是点了此香之后,二人魂魄共赴销魂窟。

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即便是鲜衣怒马,佳人在侧的纨绔子弟,都不免在那里乐不思蜀,何况是一介清寒书生?

黄金屋,颜如玉,既然这般唾手可得,还要寒窗苦读作什么?只见新人笑,不听旧人哭,并不是古人说说而已。

看到此处,韦从风霍然转头,问道:“仙君知道这个地方?”

东君微微颔首。

“既是这样——”

“怎样?”

东君反诘道:“既不曾害人性命,算不得伤天害理。”

“堕人福寿,如何不算伤天害理?”

“即便在人世,日日有多少人为祸作歹伤了阴骘而不自知?”

韦从风一时语塞。

“或许在你看来,这与妖祟惑人夺命并无分别,但你要知道,去那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在挥霍福寿。”

“仙君如何得知?!”

“那一日我遇见李清灏的魂魄,是他自己说的。”

韦从风一听这名字,便听东君接着说下去。

“他还道,纵使人生活百年,待到耳聋眼花,哪怕位极人臣,即便起居八座,即便珠围翠绕,又有何乐趣可言?若是新君登基立威,拿来祭旗岂不更是凄惨?还不如只活个半百,既是肱骨之臣,又不失为东山高士。”

东君颇是不屑,道:“似他们这样的人,不过靠着祖上余荫罢了。就算此刻死了,又有什么可惜之处?再者真金不怕火炼,果是个正人君子,不论到了何处都不改初衷。”

韦从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妖祟害人,自然该死。但说到人,他虽不去巴望举头三尺有神明,然而想到地下的那些个阎王和判官,心底便宽慰了不少。

何况,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看,连我门下都出了这等忤逆。”

韦从风回过神,只听东君苦笑道。

在东君面前,挂着的正是那个红衣婢女的画像,目如点漆,颜如渥丹,素手执箫吹奏。

在一干鲜活的景致里,这幅画显得尤为突兀。

画上面还写着首词,韦从风一时想不起是谁,只是默读之下,心中涌起股愁绪来,似春晓时分的轻烟细雨——

春风不负东君信,遍拆群芳。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须知一盏花前酒,占得韶光。莫话匆忙。梦里浮生足断肠。

春风不负东君信,春风不负东君信。

东君轻轻叩几,反复吟诵着首句。

地上,月华如霜。

一片片耀目的落红飞进来,落在韦从风眼里,就像那日处处飘散的点点天火。

蓦地,他想起那最要紧的一事来,再不管眼前风月,在东君身后问道:“仙君可知那里掌事的九娘是何人物?要凡人的福寿作甚?”

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小说在线阅读_第14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翠蔓扶疏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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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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