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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青衣人正盘腿坐在一张大如磨盘的荷叶上,背对着他在池中垂纶。

一个紫衣女在岸边弹着凤首箜篌。

“拜见东君。”

韦从风肃然下拜。多年前青帝无踪,东君便代为摄篆,除了司春,还兼掌管百花,眼下此情此景,除了东君,还会有谁?

青衣人侧过脸来,“临安集市一面,可还记得?”

剑眉星目,似曾相识。

韦从风呆了一呆。

“门下忤逆,贪慕红尘,竟犯下天规,盗了仙家之物赠与凡人,以致屡生事端。”

东君凌波飘然而至,对韦从风道。

韦从风想起那日烈烈大火中的红衣女,心下恻然,答曰:“若得其情,哀矜可悯。”

“想来是我多事了。”

东君衣不沾尘,居高临下,冷冷道:“修行功夫尚未到家也还罢了,此番连真身都被夺了去,还为始作俑者着想,当自己是地藏菩萨不成?”

“岂敢。”

韦从风看着水波上的点点浮萍,笑了笑,无奈何道:“但凭仙君做主。”

“心不诚,又是一大罪。”

韦从风微微抬头,随即俯首更甚,道:“仙君说在下是什么罪,在下便是什么罪。在此恭领责罚”

东君挥挥广袖,紫衣女凭空消逝,不过须臾,岸边便长出一丛剑兰来。

“你心里在道,这不诚之罪,不知与我门下所犯天条相较,孰轻孰重?与我管束不严,以至祸乱人间,是大是小?”

东风临夜冷于秋。

韦从风抬头,并未转身对着背后的东君,只凝神眺望着月下满池娇,从容答对道:“难逃仙君法眼。”

东君嗤鼻:“好个狂徒!”

“仙君容秉,在下知错即改,不敢不诚。”

碧波微漾,风定花落,玉兔渐渐高升,将二人相背交错的身影拉的更长了些。

“好,那你且听着,我门下小仙犯天条,便是因其心对我不诚,我管束不严,便是我对天庭不诚。”

“恭听仙君教诲。”

韦从风顿了顿,又道:“在下不才,愿为仙君效犬马之劳。”

东君朗声一笑,摇头道:“难得你这狂徒倒也乖觉。”

韦从风屏息片刻,脱口道:“在下不过是急仙君所急。”

“哈哈哈哈!依我看,你竟不是妖道,倒是刁道。”

东君大笑。

韦从风跪了半日,再听不见丁点动静。

忽然,一个着鹅黄衣衫的婢女在他身后道:“主人请阁下进屋说话。”

韦从风跟在她身后,绕着湖走了许久,见其生的滴粉搓酥,然而眉目间却凝了冰雪之意,不由好奇道:“姑娘是腊梅?”

黄衣婢女不理会他,单足一点地,便踩在了荷叶上,一路娉娉婷婷,向着湖心而去。

韦从风已是魂魄,自然也是毫不费力,跟在她身后,回忆道:“弹箜篌的姑娘是剑兰,想必方才引路的姑娘是梨花。”

他赶到与黄衣婢女平肩处,追问道:“倒不知那位红衣姑娘是什么花,石榴?海棠?玫瑰?或是凌霄?”

黄衣婢女漠然斜了他一眼。

韦从风算是知道何为六月飞雪了。

湖心有处小岛,两个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婢女正在岛上盈盈候着韦从风,看样子,许是桃李双姝。

东君在此的住处并不似韦从风想的那般金碧辉煌,反而竹篱茅舍,淡菊幽兰,甚有南山之风。

韦从风进了屋,墙上三三两两挂着山水画及花鸟画,幅幅皆如那日他施法后的样子,烟霞飞动,流水潺潺,不同的是,这里的丹青上连虫鸟都是活的,比如这幅牡丹画眉,牡丹是赫赫有名的“铜雀二乔”,此刻迎风微动,好似栽在画上,那只画眉更是上下翻飞,声声鸣叫不已。

韦从风当初会择那书生,便是看出他的画与众不同,还道是个深藏道行的道友。

世事当真无常。

韦从风凑近画摊开掌心,那画里的画眉一下子便从纸上跳到了他的手中,一口一口啄着他指甲上的倒刺。

在这幅旁边,则是一幅梧桐伯劳,韦从风走上前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些异样,但他不精此道,故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也懂画?”东君在他身后道。

韦从风否认,如实道:“还请仙君赐教。”

东君不语,一抬手,又一只伯劳从他衣袖里飞出,跳到了画上。

如此布局,便顺眼许多。

“李府西厢,你们见过。”

东君的手在纸上细细摩挲,自顾自道:“平心而论,你修为尚可,我原想着,若是你力有不逮,这东西或可祝你一臂之力。”

韦从风回想方才,这只铁鹦鹉可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差点伏诛。

东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莫忘了,它还有个名头。”

凤凰皁隶。

韦从风却在盘桓着另一个念头,不禁皱眉问道:“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血肉?”

声音已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他能感受到手上的画眉的温热和重量,甚至感受到它的心房在指腹微微跳动。

“奇也怪哉。”

东君失笑,道:“你不也把大虫拘入画中?莫非时下竟是百姓可点灯,州官放不得放火?”

“不敢。”

韦从风解释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在下所办之事停当,自然会想法子将其放归山林。”

东君吁了口气,看着画悠然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画上又有何不好,既无年岁老去,又无人心谋算,难道不比这浊世强上万倍?”

“既是活物,飞禽走兽自有生灭,花草树木则有枯荣,因缘劫数虽未可得知,总逃不过福祸二字相依。”

韦从风手一扬,画眉便飞了出去。

东君抿起嘴,深吸一口气,“说下去。”

韦从风向来言无不尽,直言道:“倒是与天地同寿,总不失为一场无边浩劫。”

这句才是最紧要的。

“啪”,韦从风的脸上无形挨了一掌,顿时眼冒金星,满嘴是血。

恍恍惚惚间,韦从风下意识地使劲摇了摇头,迟疑地伸手抚着颈子。

虽说眼下是魂魄,但若是头掉了,总是不雅。再说,也不吉。

幸好,大好头颅尚在。

然而韦从风一张口,一颗臼齿掉了出来。

祸从口出,却不知福在何时何处相依。

韦从风舔了舔牙床,忍痛把那颗牙咽了下去,满嘴血沫四溅地笑道:“在下谢仙君赏。”

东君双手在暗中紧握成拳,闭目皱起眉头。

这厮说的可不是?人间沧海桑田,流年辗转,三十三重天同是日居月储。到了哪一刻,未来佛出世,又到了哪一日,万物寂灭,江河静成一潭死水,连地狱也成空,地藏菩萨都成了佛,灵霄殿依旧是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那些仙人再没了转世轮回,再无凡人为其树碑立传,亦再无血食供奉,他们终日只是诗酒琴棋,参禅论道,一动念,万般华衣美食随处涌出。直到………………直到天地崩塌。

东君霍然睁眼,拂袖鄙夷道:“竖子不足与谋。”

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小说在线阅读_第13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翠蔓扶疏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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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非妖,道非道,一个道士的求道之路——妖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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