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说:“我也弄不清楚,看样子可能是山魈和野人的混合体,应该和我们说的骡子差不多。这个既有山魈的特点,也有野人的野性,是个十分可怕的家伙。”
这时师弟杨雁清说:“师兄仔仔和沉沙怎么样了?我这半天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我这才想起仔仔和沉沙,赶紧朝他们看去,只见仔仔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沉沙却是趴在那里,我看见他的手脚在动。我看到这里心里一惊,沉沙我不用担心,因为我看见他的手脚在动,应该是死不了,可是仔仔却不同,这半天了,都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惊,仔仔是不是出事了,想到了这里,我想让自己起来,发现腿肚子都转筋了,根本起不来,于是我就大声的喊了几声,仔仔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我心里急呀,就想办法到仔仔的身边,看看仔仔到底怎么了,这时我忽然想起爬的本领。虽然爬是小时候学的,但是一直是我记忆最深的本领,只要用的上,那是随手拈来。于是我就朝仔仔那里爬,地上泥泞,还都是水,我顾不得这个了,咬着牙往那里爬,爬到了仔仔的身边,看见仔仔双目紧闭,紧咬牙关,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发黑发紫,我一看仔仔的样子,当时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坐在地上,然后把仔仔抱起来说:“仔仔你怎么了?”
仔仔没有应声,还是紧紧的咬着牙,我又使劲的晃了晃仔仔,可是依然一动不动,我试了试仔仔的鼻息,仔仔会喘气,只是气若游丝,喘气就说明没有事,我现在必须救仔仔,脑海里思索起救人的方法,越是急越是想不到,当时我的汗就下来了。
这个急汗和平常的汗不一样,明明不热,但是汗却哗哗的往下淌,想来想去,我忽然想起掐人中穴,人中穴位于人体鼻唇沟的中点,是一个重要的急救穴位。位于上嘴唇沟的上三分之一与下三分之二交界处,为急救昏厥要穴。主治癫狂痫,中风昏迷,小儿惊风,面肿,腰背强痛等症。在别的情况下昏厥,也可以用这个方法。
不管对不对症了,我还是掐一下试试,于是我找到鼻子沟的三分之一处,然后用大拇指狠狠的掐下去,这个救人可不能心软,我记得当年在将军坟,我的嘴当时都被掐肿了,好几天都消不下去。我掐住仔仔的人中穴,没想到真的管用,仔仔的手动了一下,我看到仔仔的手在动,就赶紧喊仔仔的名字。
本来以为仔仔这下子可以醒来了,没想到仔仔忽然全身抖动,把我吓了一跳,朝仔仔的脸上看,仔仔的脸色越来越黑了,我觉的应该是黑紫色,可是灯光不亮,看不太清楚。我这下子急了,看样子仔仔有点不行了,当时觉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紧抱着仔仔在那里哭起来。
师弟杨雁清听见我哭,在那里坐不住了,大叫着:“师兄仔仔怎么了?仔仔怎么了?”
我哭着说:“仔仔可能不行了。”
师弟杨雁清一听也急了,他挣扎着在泥水中爬起来,然后朝着我爬过来,看样子师弟也没有忘记爬,师弟爬到我的身边,看着仔仔不停的抖,也是没有办法,他和我,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哭起来,我们这个是兄弟之情,在雨林里兄弟之情,是最真的情义,这个是唯一能和动物分别的地方,除了有情义之外,我们差不多成了雨林自然法则中的动物。
仔仔还在那里抖,我这时听见仔仔的喉咙间有东西要出来,当时就把仔仔反过来,使劲的拍仔仔的后背,噗的一身,仔仔吐了一口血,然后在那里咳嗽起来。
仔仔把肚子里的淤血吐出来了,我的心算是放下了,仔仔吐血之后,知道咳嗽,说明他没有什么事。我也这样过,心里有数。可是师弟心里没数,一看到仔仔吐血,就害怕的说:“师兄你看看仔仔,仔仔吐血了。”
我说:“没事,他这一口血要是吐不出来,即使憋不死,也会憋病的,一吐出血,虽然是内伤,但是说明仔仔没有性命之忧了。我刚才就这样,胸口憋闷,吐出来血就好了。”
果然仔仔咳嗽完之后,在那里呻吟,我高兴的说:“仔仔你没事吧?”
仔仔这才算是能听见我的话了,他轻轻的说;“没事,刚才差点把我憋死了,就在我憋的不行了的时候,就觉着有人掐我的嘴,掐的疼极了,我想挣扎,没想到这一挣扎,就浑身不受控制了,一个劲的抖,胸口有东西要出来,等我吐出来东西,才觉得舒服。”
我说:“仔仔你小子命大,是我在鬼门关里把你拉回来的,嘴疼不要紧,咱们的命保住了就行。当年我的嘴,也是肿了好几天。”
仔仔没有事,我们非常的高兴,我们让仔仔先坐一会,就赶紧爬着到了沉沙的跟前,看见沉沙的背上,被抓了五道血手印,好在不深,血都差不多凝固住了,我们赶紧叫沉沙的名字,叫了几声,沉沙就动了,到底是军人的体质好,沉沙慢慢的动了一下身子,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我们赶紧扶着沉沙,沉沙这才坐起来。
我看见沉沙也没有事,非常的高兴,沉沙说:“我滴娘,这个兽人太厉害了,这一爪子差点把我给废了。”
我说:“没事就好,我去看看老虎死了没有?这只老虎真是山神爷派来的,它在危急时刻救了我们的命。”
说完话,我就朝着老虎爬过去,爬到老虎的尾巴旁,就想伸手拍拍老虎,可是就在我举起手,要拍下去的时候,忽然打了一个寒颤,这个不是猫,而是吃人的老虎,身强力壮,瞪眼就可以把我们吃了,这个时候的我,可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算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个古人早就说了,我不作那个死。于是就坐在那里,准备歇一歇。
刚坐下,我看见三黑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本来三黑完全可以不救我们,可是这个小家伙,克服了心里的恐惧,然后弄了一点可以把兽人眼睛烧瞎的东西,用自己的生命,把兽人的眼睛弄瞎,我们这才能杀死兽人,想想三黑的好,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了。在那里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自己爬过去,把三黑从冷冰冰的泥水里抱出来,这时的三黑身上湿湿的,本来油光黑亮的黑毛,现在一湿水,整个的贴在身上,显得非常瘦弱。
我看着紧闭双眼的三黑,感到万分的心疼,一下子把三黑抱在怀里,眼里流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不想擦眼,在那里静静的哭。这时在我的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阿弥陀佛。”
我赶紧回头看,看见一个和尚,这个和尚穿着袈裟,光头、头上有戒疤,足登靸鞋,双手合十站在那里,银白的胡须随风飘撒。我一看这个人,当时就愣住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在那个古庙里遇见的那个和尚,可是现在却和遇到时,有天壤之别。我看着和尚有点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说:“大、大师你......”
老和尚朝我慈祥的一笑,然后继续用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我是我,也不是我,只是依附在这个臭皮囊上而已。”
我说:“大师太高深的佛法,我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