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年正月十九,辰时天降大雪,未停.
城里都是飘飘洒洒的雪花,好似飞舞的棉絮,我看见远处白色的屋顶,我看见路上奔驰的汽车,我看见行色匆匆的路人,头上带着帽子,颈上系着围脖,手上带着手套手心握着雨伞.啪哒啪哒的走在路上,为了什么?
为了生活与向往.为了追求与渴望.
看不见孤立的树杈,望不见田野的雪地,看不到潺潺流动的河水.
回不去的时代。
领头的男子见左麻子一击不中,也顾不上多想,提着手中的长刀就冲了上去,顺势一刀从面门劈下,僵尸察觉到了威胁,不退反进,一个跳跃双腿踢在男子身上。这僵尸虽然不够灵活,但胜在力大。不过是双脚一踢就将那领头的男子踢翻在地,口中还吐出一口老血。以左麻子的推测,许是肋骨被踢断。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原本跟随其身后的几个手下看到自家大哥受伤,离得最近的两个一人拖着一条手臂使劲往后拽。其余几个则缠上了僵尸。师傅,咱们不上去帮忙吗?
万一喜神被他们弄断胳膊大腿的,咱们不好交差吧。田华在后头扯了扯师傅的衣袖,低声询问意见。
没事,喜神化煞哪有那么好对付,也就是我们赶尸一脉代代相承才能有如此妙法。平常人等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你放心吧,到了该出手的时候我会出手的。左麻子宽慰着徒弟。而这个时候与僵尸缠斗的几人又有一个由于身手不够灵敏,被划破肚皮。白花花的肠子流出一地,一股恶臭伴随而出。隐约还能看见黄色的斑点。
弟兄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今日先走,来日方长。领头那男子休息片刻后,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嘱咐手底下的弟兄先退。那些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此时听到大哥发话,连忙扶着领头的男子往庙外跑去,根本不顾正与僵尸缠斗的那几人死活。左麻子见他们已经开始退去,快步上前,手捏黄符顶替位置。与僵尸争斗,缠斗几人见有人顶缸,拔腿就跑,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庙外。徒儿,上来搭把手。左麻子一个人应付起来觉得有些吃力,呼唤徒弟。田华赶忙上去帮忙绕到僵尸身后,背贴背的靠拢,双手反抄,使了一招游龙扣盘,死死的将僵尸的双臂给控住。左麻子得了机会,迎面一张黄符贴在了额头。僵尸立马不再动弹。笔直的站在那里,将田华给翘了起来。
徒儿,将喜神放倒。左麻子抓住双脚,田华赶忙扶住肩膀,喜神被抬了起来,平放在地上。拿糯米朱砂出来。左麻子一面取出七窍内的朱砂,一面吩咐徒弟拿取新的。田华将背后包袱一甩在地,左手抓糯米,右手抓朱砂,递给师傅,左麻子接过朱砂。重新塞入七窍,随后再接过糯米,一把按在了喜神的丹田之处,喜神从口中喷出一股红黑色的烟雾。眨眼又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什么?田华好奇。
那是喜神化煞后郁结的血气。若不用糯米逼出,不用三刻喜神又会化煞,并且比如今更为凶狠。咱们先不说这个。梁上的朋友先下来说话吧。左麻子招呼着梁上的过江龙。
算了吧,今日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不过我有伤在身,赶着疗伤,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便先行一步。趴在梁上的过江龙已经蹲了起来,朝左麻子拱了拱手,就一个上窜,以头破瓦,窜出了屋顶。留下一个漆黑的大洞。
呵,这人倒也谨慎,害怕咱们师徒将他谋害。也罢,咱们不去管他,天色将亮,还是快些睡吧。左麻子抬头望着漆黑的洞口感慨。
师傅,刚才他所用的什么功夫?既然能够一窜三四尺,还能顶破瓦盖。真是稀奇。田华似乎有些羡慕那过江龙。
那都是打小就练的功夫,他们自己管那叫燕子入云霄。咱们江湖人都称为蛤蟆跳。
要练这蛤蟆跳也容易。需要弄十来斤的铁砂,做成沙袋,绑在腿上,然后挖一个浅坑。每日反复练习,从坑内往外跳跃。年深日久,这沙袋越来越重,坑也越来越深,等到什么时候能够负上二十斤的铁砂从二尺半的坑里跳出来,那功夫就到了家。到时候将沙袋一去,顿时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功夫高深者甚至可以飞檐走壁。摘灯探瓦。若是哪个老荣有了这本事就是实实在在的大飞贼,可以从屋顶开天窗入室咯。好了,不说了,赶紧靠着墙角睡吧。左麻子似乎十分劳累,将庙门关上,喜神靠墙后,挨着墙角就眯上了眼睛。田华见时辰不早,困意涌上心头,手中灯笼挂在墙上,挨着师傅也闭上了眼睛。师徒二人从早上睡到傍晚,直到天色逐渐变暗才醒转过来。
左麻子最先醒来,唤起了徒弟,随意的啃了两口干粮师徒二人就带着喜神上路,已经走了几天的路程,当天夜里师徒二人就到了辰州当阳。当阳很小,就那么几户人家。苏家人早已派人在当阳等候多时,左麻子将苏老爷的尸体放入棺材之中,去了黄符朱砂,喜神僵硬的尸体顿时软化。法事完毕,左麻子与苏家大少爷结了余钱,由于当阳太小,师徒二人只能留在当地歇息,听了一个晚上的吹吹打打,锣鼓唢呐。第二天一大早,苏家大少爷就让家中的一辆马车,送师徒二人回周家镇。马车在第二天的下午时分就到了周家镇,师徒二人在镇上买了些酒肉,带回乌龙谭,准备好好吃上一顿。等到回到乌龙潭的时候却一眼望见门上的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排小字。三月初八,苗寨大比,胜者为王。请君定夺。落款的人名正是龙札两个字。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苗寨大比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以前没听说过,还是一起去看看,三月初八,离着还有两天。咱们好好休息休息。后日好上黄水寨去。
哎,这讫楼老司一死,黄水寨成了多事之秋了。田华摇头叹气。
话不能这么说,不过自从讫楼上山后什么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这样也好,或许还有机会一网打尽。左麻子喃呢。来,徒弟,咱们还是先进屋吧,左麻子撕下纸条。推开木门,将酒肉摆上桌,开始大吃大喝。
两日的光景眨眼就过了,三月初八这天。左麻子带着徒弟就赶往了黄水寨,太阳升了老高,天空都是蔚蓝色的,上午时分到的寨子,龙札已经现在寨门口等候。迎接着左麻子的到来。隔着老远就跟左麻子打着招呼。左先生好。龙札朝左麻子作揖。
龙札老司你多礼了,身为一寨之主既然还有暇来接我这么一个闲人进寨。实乃我之荣幸。不知今日寨中又有何大事?
哎。说来惭愧。今日寨中大比。实乃内争。起源皆在我那师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