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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麻子听到此话连忙扒了两口饭,催促着徒弟赶紧跟随寨民回黄水寨。田华迅速的放下碗筷,跟随在师傅的身后,一行三人就往黄水寨赶去。

到了黄水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隔着老远左麻子便看见了龙札,静静的站在寨门口等候,寨楼上还有放哨的寨民,手中都端着步枪。神情严肃。

左先生你可来了,老司已经等了你好几个时辰,赶紧随我来吧。站在寨口的龙札似乎十分着急,催促着左麻子,这让田华迷惑不解。到底有何大事?

龙札领着左麻子师徒两人连走带跑就到了讫楼老司所在的屋子,门被轻轻的打开,三人迈着大步就进了屋内。此时的讫楼老司正静静的躺在一张藤椅上,闭着双眼,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银灰色的头发被编成一条一条的辫子随意的散在脑后,讫楼老司双手放在丹田,似乎是在享受时光的美好。龙札轻轻的走到讫楼老司的身边,蹲身附耳低语。原本闭着双眼的讫楼老司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左麻子,你来了?

嗯,我来了,不知老司你找我有何事?

我找你来是有一事请求,请你为我护棺。我大限到了,熬不过这个春季,若无意外,就是在这两天。龙札一听到这里站不住脚,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老司,你不能走啊,黄水寨不能没有你啊。肃静,听我说完,讫楼老司一声呵斥,龙札立马止了声音。脑袋犹如铁锤一般磕在地上,长埋不起。讫楼老司却未停止讲述。如今我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倘若我撒手人寰,我的仇家以及附近的古寨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龙札虽然得了我的真传,可毕竟还需要时间的打磨,所以我想请你送我上山,让龙札留守寨中,以防万一,这便是万全之策。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了,上次龙札跟我提起过,你徒弟缺一兵器护身,凭着咱们多年的交情,今日我便送你一把苗刀。

龙札,别跪着了,你去将神坛下的那个木盒子给我抱出来。讫楼老司吩咐着龙札,

虽然听到了老司的吩咐,但龙札似乎还沉寂在刚才老司所说的话中,整个人踉踉跄跄的向神坛靠拢,摸索了好一会的功夫,才从神坛底下拖出一个长条盒子。盒子很古旧了,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盒盖上还雕有图案,可惜由于岁月的侵蚀,早已分辨不出到底是何样子,龙札轻轻的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又用衣袖拂了拂随后才恭敬的递给躺在藤椅上的讫楼老司,老司缓缓的将盒盖从中抽出,露出一把黑不溜秋的刀刃,讫楼老司将盒子交给龙札,单手握住刀柄,在半空中挥了挥,带起一片刀光。此刀刀名绝影,乃是我黄水寨第十六代老司喀库老司亲手锻造,采南山之精铁,北山之黄铜,天外之神金,山阴之河水,山阳之天泉,历时三载,反复锻造而成,刀身长三尺七寸,刀柄长四寸三分,刀背厚两分半,刀刃采用叠千层技法所成形,通体乌黑,一面刻有巴蛇之神,一面刻有山川水纹,此刀有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之锋利,能劈砍刺划,杀人于无形,两百年前的黄水寨发生内乱,当天夜晚,喀库老司就是凭着绝影,连杀三十二人一举成名。从此以后,绝影都代表着寨中的杀戮,由于刀上杀气过重,每到夜晚都有冤魂围绕刀身悲鸣,甚至有时刀间滴血,后来寨中第二十二代老司觉得此刀不详,将它封存在神坛之下,洗涤杀气,如今到我手里已经是第六任了,从今日起,我决定将绝影送给你徒弟,做护身宝刃,你意下如何。

左麻子看了看讫楼老司手中的绝影,又看了看田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的请求,我送你上山。看到左麻子点了头,讫楼老司似乎心中的大石落地,将手中的绝影指着田华,示意田华接刀,田华会意的走上前去,单膝跪倒在地,接过讫楼老司手中的刀。

徒儿,将刀给我,绝影杀气太重,过于不详,我还是替你改个名字吧。左麻子示意田华将刀给他,田华恭敬的托着刀身递给师傅,左麻子从腰间抽出赶尸棍,按出机括,在刀柄与刀身的连接之处刻字,看看,满意吗?

田华接过刀一看,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斩月。

田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谢师傅赐刀。

起来吧。左麻子微微一笑,扶起了徒弟,此时的龙札则从一旁递出一副刀鞘交给田华,田华将斩月插入刀鞘内,斜着跨在腰间。

好了,别的没什么事了,你们师徒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与龙札商量,先在外边等候一会,待会龙札会带你们去落脚。

左麻子师徒会意的退出了屋子,等了一会龙札也从屋内走了出来,眼眶带着红色,十分伤感,左先生这边请,龙札摊手领路。

龙札,你师傅刚才跟你说些什么?

跟在后头的左麻子询问龙札,

老司刚才跟我说了一些寨中的事宜,以及到时候下葬的地方与方法。别的就没什么了,左先生这次就有劳你了,若不是我的留守寨中,我说什么也要送师傅上山。龙札低头猛走,眨眼的功夫左麻子师徒就到了上次住过的房间,静静的等着夜幕降临。

二更天的时候左麻子师徒才刚刚吃过晚饭,龙札就派人传来了消息,说是讫楼老司已经回天,让左麻子前去见礼。一时间整个寨子内都是乱哄哄的一片,所有的寨民都自发的从家中跑了出来,汇聚在祭坛之下。这个时候祭坛之下已经是人头攒动,所有的寨民都紧张的看着祭台上讫楼老司的尸体,而龙札此时正带着黑脸绿眼的摊神面具高高的站在祭台上。

在龙札的主持之下,寨民都停止了议论,呜呜的铜牛角声飘荡在天空,十几个号手吹奏着一长三短的声音,龙札则随着乐声开始起舞,送讫楼老司的灵魂回归。仪式一直举行到三更天的时候才罢休,因为第二日要送讫楼老司上山,左麻子在仪式一结束之后就带着徒弟睡下,直到第二日的早上。

左麻子跟徒弟一大早就爬了起来,为送讫楼老司上山而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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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赶尸人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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