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们就都知道了。在回市里的一路上，我就开始紧张、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进了市区，下车之后，我像失了魂似的，找了一家酒吧喝了点儿酒，呆了会儿，心里这才慢慢地镇定下来，开始琢磨以后怎么办。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最好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子，看看整个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然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办。但是，有一个人，我却始终难以放心，那就是宁小玉。她的脾气我太了解了，等她知道老大死了，找我又找不到的话，我都能想象出她发疯的样子。我实在是担心她到时候会失去理智，跟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把我给陷进去，所以，我要离开的话，必须先把她安抚好了。于是，第二天上午，我把她叫了出来，对她撒了个谎，说我和老大去跟人谈判，结果被对方下了套，我逃了回来，但老大却被他们打死了。我原本是编了一大堆话去骗她的，哪知道都用上，她就都信了。对老大的死，我没看出来她有多难过，只是说了一句，‘我早知道是这个下场……’然后就不说话了。我还是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我得出去躲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太久，让她放心。她听了说要跟我一起走，可我哪能带着她啊，就劝了半天，才算把她给劝住了。然后，我考虑出了这么大的事，人们不可能不闻不问的，尤其要是警方介入的话，肯定会来找她。所以，我俩就一起商量了好几套应对的方案，我甚至告诉她，要是有人向她打听我，她最好把我骂一顿，这样一来，别人就不会怀疑什么了。那个我去老大那里修灯泡的方案，是我们商量出来的最后一招。我让她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唉，没想到，这个我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方案，原来有个那么大的漏洞。这咋说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啦，还人算不如天算。你跟宁小玉的事儿，你以为没人知道？早就有人看见过你们在宾馆里鬼混啦，只不过压着没说罢了。对你，我们也早就怀疑上了，只不过你是不知道罢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

“怎么不可能，有一次胡冬海跟你们一起喝酒，你提前离开了，对不对。你可能没想到吧，你们去的那家宾馆旁边的那条胡同，正好住着你们的一个兄弟，你俩早上从宾馆里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回家。他看见了你们，你们去没看见他。”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都现在了，是谁还重要吗？你不知道，是因为这事儿有人给压下来了，没往外传。”

“那这人又是谁？”

“阿乐，常怀乐。”

“唉，”曹晓天一天，抬手一边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叹起了气。“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怀疑我吗？”

“哼，你们自己内部的这些事，我们才没什么兴趣。我们之所以怀疑你，是因为你告诉我们，16号那天晚上，你们约了一个专门帮人注册公司的人一起商量你们开公司的事儿。可是，后来我们调查发现，杨卵大和胡冬海约定在16号那天晚上去楼龙美食园谈判。既然胡冬海已经跟杨卵大约好了，干嘛还要约别人。就算是跟那个人的约定在先，那也没必要在最后一刻才取消，之前有大把的时间重新安排见面时间。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必定是说了谎的。在这件事说谎意味着什么，我相信我不用跟你细说了。你还有什么要说或要问的吗？”

“唉，还有啥说的，闹了半天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我，我对不起老大，我心里也难受，也后悔，可是，那我又能咋办呢。横竖也是个这下场罢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这次没蒙你们，都是实话了。”

“希望是这样吧。对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取证调查的，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会用证据来判断的，你做好准备，我们得给你换个地方呆着了。”

“等等——”曹晓天忽然向着韩飞伸出了一只手，“那杨卵大和张太洋他们，你们也会把他们抓起来吗？”

“这要看我们能找到什么样的证据了。不过，你相信一点儿，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尾声

一个月后的一天，韩飞和沈刚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享受着难得的一会儿清闲。忽然，沈刚的手机发出叮咚的一声。沈刚没理会，继续喝茶。

“怎么不看一下，说不定是哪个美女找你呢。”韩飞笑道。

“什么呀，韩哥，你太老土了，这不定又是哪个APP发的什么东西，什么美女呀，你每天脑子里都想啥呢！”

“看一眼嘛，你知道吧，跟你小子聊天最没劲了，我还不如去看新闻联播呢。”

“去你的，不爱聊你跟我这儿瞎哔哔半天。”沈刚说着，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一条新闻，他瞄了一眼标题，脸色一变，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天！”

“怎么啦？”韩飞好奇地问。

“你自己看。”沈刚说着，把手机伸向了韩飞。韩飞一看，也大吃一惊，只见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是：

省委政法委书记王XX等三人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前天他不是还在电视上讲话嘛，”韩飞嘀咕了一句，打开前文看了起来，在新闻的后半部分，韩飞看到了这样一句：

“据有关人员透露，与王XX关系密切的我省乐原市某齐姓商人，已于一个月前被警方控制，并对所涉及的问题供认不讳。”

韩飞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声，快速地看完了整篇报道，把手机还给了沈刚，“你往下看看吧，闹了半天，咱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又一个多月后的一天，省日报上刊登了一条新闻：

我省反腐再传捷报，省人大主任赵XX涉嫌贪腐及勾结黑社会势力遭调查

在标题下面的文章中，除了一一列出了赵XX所涉嫌的案件外，还有几个一同被捕的名字，其中，张太洋的名字赫然在列。

韩飞看完新闻，对着沈刚由衷地说了一句话：“看来，咱们这些刑警，还真是比不过咱们纪委的同志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