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实话？”韩飞把眼一瞪，“你说的这叫实话？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呢？你应该知道，我来这儿之前，是已经跟宁小玉谈过的，她可是全都告诉我了。”

“如果她真的全告诉了您，那您就更应该相信我不是凶手了。我跟她讲的可都是实话。”

“那就是说，她跟我们讲的，都是真话喽？”

“我哪儿知道她都跟你们说了什么，只要她记性没什么问题，那肯定是真话。”

“她说你在17号的上午找到她，告诉了她胡冬海的死讯，这是实话吧。”

“对！我是第二天就告诉她了。她当时……”

“当时的情况以后再说，”韩飞打断了他，“既然你参与策划了这件事，那你应该知道，郝兵他们的任务，只是教训一下胡冬海，而不是杀了他？”

“知道，我当时……”

“我记得我们刚找到你的时候，问你怎么知道胡冬海死讯的，你说是事发两三天后，从宁小玉那里听说的。”

“那时候，我当然得说假话骗你们了。”曹晓天低下了头。

“哼！你现在也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7号的上午，你是怎么知道胡冬海已经死了的？”

“我是听……”曹晓天刚说了三个字，忽然猛的一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恐地看着韩飞，“你……”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说啊！”

“……”曹晓天咬起了嘴唇，没说话。

“你呀，就别跟我们耍小聪明了，没用的。还化装去饭店，你以为你是地下工作者啊！杨卵大那天晚上从始到终都没露面，胡冬海干嘛还要跟你把戏演到底，给谁看呀，嗯？而且呀，龙楼美食园是人们请客聚会的地方，不是快餐店，不是一个刚加完班的白领会去填饱肚子的地方。就你一个人，衣冠楚楚的，手里头还拿本杂志，我跟你说，这样的顾客，店里的每一位服务员都会记住。你还自以为高明！——我刚才还没顾得上问，你当时手里拿的是什么杂志啊？里面都有哪些文章啊，还记得吗？说出名字来，咱们可以找一本来核对核对；还有，你那天晚上吃的啥，花了多少钱？饭店的水单可是一直保存着的，咱们也可以调来看一看，怎么样，你还有啥话说，还是继续编更多的谎言，好把你刚才撒的谎给圆上？”

“唉！”等了许久，曹晓天叹了口气，“还圆什么样，你们都知道这么多了，我还怎么编！”

“早就这觉悟就不就好了！那就说吧。”

“从哪儿开始说呢？”

“就从你是怎么参与进来的开始说吧。”

“其实，这你们已经知道了，是张太洋逼着我干的，都怪我一时糊涂，跟宁小玉搞在了一起，才惹出了这么多事，但我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这种事你还好意思说身不由己？”

“唉——你们不知道啊，”曹晓天摇了摇头，“这都是冰*惹的货。那天晚上，我跟老大，还有宁小玉在一起，结果他俩又闹了起来，大吵了一顿后宁小玉就摔门走了。老大怕她神经兮兮的出事，也知道我能说，就让我追出去跟着，找机会劝劝她。他们两口子的事，我按道理说不应该管，但当时老大正在气头上，我哪敢不听啊，就追了出去。宁小玉见了我就哭，说了一大堆委屈的话，我一边跟她，一边听着。路过一个酒吧时，她非要进去，我拦不住，又怕她一个人进去的话出事，只好跟着进去，好看着她，至少不能让她喝多啊。在酒吧里喝了几瓶啤酒后，她反倒安静了下来，不再歇斯底里了。我这才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我看她似乎没事了，正打算跟她离开。她说去趟卫生间就走，哪知道一去就是好久，我正疑心出了啥事呢，她竟然带了两瓶饮料回来了。不用说你们也知道了，她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找人买冰去了，还给我准备了一份儿……唉——那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吸……吸完之后，我觉得——怎么说呢，”曹晓天说着，眼睛忽然一亮，双手握成了拳头，“然后我们就坐不住了，先是在一家迪厅里蹦了大半宿，蹦完之后还是不觉得累，就又去酒吧喝酒，然后发生了什么，我确实记不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才发现我俩居然在一个宾馆里，而且还睡在了一起。一开始，我俩都挺害怕的，哪知道对于那夜我跟宁小玉去了哪儿，为什么后来没回去找他，老大一点儿都没问，所有的事情也都跟往常一样，我这才放心。本来，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而且，据说溜冰也不会上瘾，只要宁小玉不再生事，这一篇儿就算翻过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起那天晚上溜冰之后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我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二十岁似的，身上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力气。当然啦，溜冰不会上瘾的嘛，所以，我不去吸也没关系。虽然我常常去想，但是，我能控制住自己。直到有一天，我碰巧遇见了宁小玉，一开始有点尴尬，但聊了两句后，她问我，想不想再来一次。她的那句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魔鬼之音，之前我对自己作的所有保证，我所自以为的一切坚强，都被她的那句话在一瞬之间便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我都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搞的，明明心里告诉自己要拒绝，从嘴里说出来的却只有一个字：想。于是，从此之后，我便深陷其中了。而过了好久之后，我才明白，冰*跟其他『毒』品一样，也会让人上瘾的，只是上瘾的方式不同罢了。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溜冰，有时候和宁小玉一起，有时候跟和我关系不错的兄弟一起。其实，我溜冰的事情老大是知道的，但他从来没提过这事。那一次，老大带我们去砸那家卖冰*给宁小玉的夜店，表面上看，是因为她，其实，老大是做给我看的，我心知肚明。那件事之后，我收敛了一阵子，但还总是想。而且，那时候我跟宁小玉之间也有点分不开了的感觉，结果被人抓到了把柄。当张太洋给我看那些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我吓坏了。他却安慰我，说他并不想拿那些东西来威胁我，只是想跟我交个朋友，一个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互相帮助的朋友，仅此而已。我只能点头，况且在那时，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或阴谋。然后，他跟我吃了顿饭，聊了好一会儿，然后送了我一条金链子。那之后，我担心了好一阵子，但他好像把我忘了一样，再没找过我。一直到我都把这件事忘记了，他忽然又把我叫去了。见面之后，他告诉我，他生意上遇到了点麻烦，问我能不能帮个忙。我一听是他生意上的事，就没多想，再说，他不还送个过我一个金链子嘛，就答应了下来，然后问他什么事。他告诉我，他拿到了一个开发项目，但是在拆迁上遇到些困难，有人打算捣乱。我就问他是哪个项目，捣乱的人谁。结果他告诉，是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捣乱的人——”说到这里，曹晓天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看着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接着，便是眼圈一红，忽然哽咽起来，“他说，捣乱的人……是胡……胡冬海……”当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完后，曹晓天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