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交通监控中心出来,韩飞和沈刚顾不得天色已晚,立刻照着他们在车管所登记的地址,直奔大眼黄的住处而去。那是位于东城的一个新社区,叫新乐苑。社区离闹市不远,很容易找到。而开车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环境竟也不错。一盏盏造型典雅的庭院灯,或高或矮,矗立在路边楼前,散发出如玉石般明而不燥的白色光芒,照亮着小区内通向各方的道路,并将攒聚在它们周围的绿叶映射得如同翡翠般碧透欲滴。看到这情景,沈刚忍不住说道:“这个大眼黄家里挺有钱啊,居然住在这么好的小区里,你说他干点儿啥不好,非跟着曹晓天那帮人瞎胡混!”
“这你也大惊小怪?我还见过开着奔驰宝马干黑出租的呢,人乐意!”韩飞说着,看着路面,一打方向盘,将车开进了一个空着的停车位,踩了脚刹,一边挂档,一边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走吧,先别管他是怎么回事,等找着他,把这个案子结了,你慢慢琢磨这事儿。”
“嗐,我就是这么一说,又不是没别的事干了,操心他这事儿干啥。”沈刚说着,开门下了车,跟着韩飞,数着各栋楼上的标号,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大眼黄住的那栋楼。到了楼前一看,单元门上安装了门禁系统,没有门禁卡他们还进不去。左右看看,大晚上的,一时恐怕也不会有人进出。这可怎么进去呢?
“直接按下他家的门牌号,让他给咱们开门不就得了?”沈刚说道。
“要是他不给咱们开呢?”
“咱们亮明身份,还怕他不给开门吗?”沈刚不以为然地说。
“怕的就是一亮身份,他还真的不给开门了。他们这些人,恐怕最不愿意打交代的就是咱们了。”
“那怎么办?”
“这样吧,你先按一下试试,看看有没有人应。要是家里没人呢,咱上去也是白上去。要是有人呢,你就说按错了,别吓着他,然后咱们去找小区保安开门。”
“行,这倒是个好办法。”沈刚说着,走上去按照门禁上的指示,先输入了大眼黄家的门牌号,然后按了一下呼叫键。等了一会儿,门禁系统没有丝毫反应。沈刚看了看韩飞,又按了一遍,却依旧没有反应。
“看样子是家里没人。”
“再试一次。”
沈刚答应着,按下了第三次。
韩飞眼睛盯着门禁,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应答,不禁叹了口气,“算啦,咱们先吃饭去吧。你早就饿了吧?”
“早就饿过劲儿了。”沈刚说了句实话。
“我也是,不过,那也得吃,吃完了东西再说,现在几点了?”
沈刚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10点一刻了。”
“都这么晚啦?”韩飞吃了一惊,“快走快走,你想吃啥?”
“随便吧,我都困了,吃啥都行。”沈刚说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啦?困了可不行,咱们活儿还没干完呢,看来得给你吃点儿带劲儿的东西了。”
“吃啥?”一听说要吃带劲儿的,沈刚立刻睁大了眼睛。
韩飞乐呵呵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麦当劳啊,我给你点个巨无霸套餐,准保你吃了之后,精力充沛,力大无穷!”
“嘁,”沈刚听了,不满地撇了撇嘴,“真小气!”
韩飞哈哈大笑着,带着沈刚到了附近的一家麦当劳,除了两份巨无霸套餐之外,又要了两杯咖啡。
“咱们是要在小区里彻夜蹲守吗?”沈刚疑惑地问道,“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谅他也不敢不听话?”
“啥蹲守呀,”韩飞咬了一大口汉堡,嚼了嚼,又灌了一大口可乐,把东西咽了下去,“有必要蹲守吗?待会儿啊,咱们去趟海泡酒吧。曹晓天不是经常去那儿嘛,说不定能发现点儿啥!”
“去酒吧,还有这个必要吗?只要把大眼黄找到一问,案子不就结了吗?我就不信他曹晓天还有说的!”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呢!万一我们判断失误呢?万一车的事是个巧合呢?”韩飞说着,把手里剩下的汉堡全塞进了嘴里。
“这……”沈刚只能哑口无言了,这种话,实在是让人反驳无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但愿你不是乌鸦嘴,否则的话,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韩飞不等他把话说出来,就拦腰打断了他,“只要咱们方向对了,结案那就是个时间问题,你甭瞎担心,快吃快喝啊,待会儿到了酒吧把眼睛睁亮点儿,把耳朵张大点儿,我有感觉,在那家酒吧里,一定藏着曹晓天的秘密。”
沈刚无奈地撇撇嘴,“好吧,反正你是头儿,我听你的就是。”然后便不再说话,三两口吃完了汉堡,喝光了可乐,然后认认真真地喝了那杯咖啡,不管怎么说,今晚的战斗,全靠它了。
因为之前找曹晓天的时候,去过那家酒吧,所以这一次再去丝毫没费什么劲。韩飞将车远远地停在路口,然后和沈刚下了车,步行着走到了酒吧。这时,酒吧门口正有一个穿着黑色马夹的小伙子站着,见韩飞和沈刚走过来,连忙嘴里说着“欢迎光临”,为他们把门推开。韩飞冲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便抬脚踏进了门里。
刚一进去,韩飞的耳边就传来“咚咚哒哒”的一阵巨响,差点儿把他的心脏从嗓子眼儿里震出来!他回头看看沈刚,沈刚也是一惊,嘴里大声说道:“怎么这么吵啊!”
“你过去没来过酒吧吗?”
“来过,但我去的从来也没这声儿啊!”
“那你今天好好见识一下吧。”韩飞说着,在前边带路,先是穿过了一条五六米长的走廊,然后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大,来到了酒吧的大堂。这时,正有一支摇滚乐队在舞台上表演,一个甩着长发,抱着吉他的男子,正在那里疯狂地边喊边跳。沈刚本想听听他在唱什么,耳朵里却被一阵急似一阵的架子鼓声塞得满满的,除了偶尔有几个字能见缝插针地挤进他的耳膜外,实在是连个音调都听不清。韩飞则根本没心思听那位主唱的嚎叫,一双眼睛四下里扫着,终于在酒吧的一侧看到一张空着的卡座,便拉了沈刚走了过去坐下。由于离舞台距离远,这里还算稍微安静一些,韩飞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脑袋凑向沈刚道:“咱们先别暴露身份,看看能不能摸到点情况。”
沈刚连连点头,说道:“那咱们是不是得点点儿东西呀?”
“那肯定的,这里东西贵,咱们就喝点儿啤酒算了,你能喝吗?还是给你要杯可乐?”
沈刚一听笑了,“你干嘛不给我要杯橘子汁呀,还可乐呢,你喝啥我喝啥,反正你买单。”
“臭小子!”韩飞笑了笑,“注意保持警惕啊,咱到这儿可不是来喝酒的。”
“我知道?,”沈刚把嘴巴凑近韩飞的耳朵,“放心吧!不过你得告诉我,我该警惕什么,这儿人这么多,又这么吵,咱们是找人?还是干嘛?”
“你觉得呢?不知道自个儿想去!”韩飞白了他一眼。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的马甲,脖子上扎着一个蝴蝶结的服务生来到了他们的卡座旁,,递上菜单,弯腰问道:“请问二位喝点儿什么呀?”
韩飞接过菜单,翻了翻,说道:“半打嘉士伯,一盘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