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种事，最好不要乱讲。就算他们当时真的是从酒店里一起出来了，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吧。”韩飞作出一副对此毫无兴趣的样子，“不过，看来你们对胡冬海还真是忠心耿耿的，那对他的死，你们就没一点儿想法？不想着找出来是谁杀的他？”

“想，当然想了，不过我们想办法问了，问不出来啊。老大死那个地方那么偏僻，我们也都不熟，而且，老大为啥去那儿我们都不知道，那也只能先这样了。”阿乐无可奈何地说着，忽然语气一变，把声音拔高了几度，“再说了，这事儿也轮不到我们这些人啊，有曹操张罗呢，我们这没名没份的，算是怎么回子事啊。走着瞧呗，我倒要看看，离了咱兄弟，他曹操能干成啥事儿。”

韩飞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胡冬海的这帮手下之间争斗得这么厉害，便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胡冬海他们家要拆迁，这你们知道吗？”

“听说过，我们还想着到时帮老大多弄点儿呢，有我们这帮兄弟，不答应老大的条件，看谁敢拆老大的房子！”

“这事儿你们是听谁说的？是胡冬海自己说的吗？”

“不是，是听其他兄弟说的，老大自己倒没说。”

“哦，”韩飞听着，点点头，又问道：“你们都有汽车吗？”

“汽车？没有，有摩托，干吗？”

“曹晓天有吗？”

“他？他也没有。”阿乐说完，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们不知道他有。”

“那他会开车吗？”

“会啊，当然会！”

“那他要是需要开车怎么办？”

“开兄弟的车呗，大眼黄有车，跟他关系也挺好。曹操要是有事，基本上都开大眼黄的车。”

“大眼黄的车？是个什么车？车牌号你知道吗？”

“就是个比亚迪，车牌号我哪管他，您问这个干啥？”

“这你别管了，你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大眼黄就行了。”

“我给你他电话吧，谁知道这小子在哪儿呢，我们一般也不跟他玩儿。”阿乐说着，拿出手机翻了翻，把大眼黄的号码告诉了韩飞。

韩飞让沈刚记了下来，然后问道：“现在你们有啥打算？天天在这儿打牌？”

“哪有，这不正好这几天没买卖嘛，天又热，懒得出门了。”

“买卖？你们还有买卖？啥买卖呀？”

“这不一定，碰上啥就干啥呗。”阿乐笑道。

“可不许干违法的事啊，”韩飞眼睛朝他们瞪了起来，“我跟你们说，你们几个，现在可是在我这儿挂了号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谁，也知道怎么找你们，你们要是敢违法乱纪，我可是不讲情面啊！”

“那是，不敢，不敢，我们干的都是合法的买卖，保证不给您添麻烦。”三个人脸上都浮出笑意，点着头答应道。

“嗯，那我先走了，今天我问你们的话可别给我到处乱说去，否则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一定不乱说，不乱说。”阿乐答应着，忽然间眼珠一转，陪着笑问道：“您问了这么半天曹操的事，是不是他有什么事啊？”

“瞎问什么呀？不该问的别问，好好做人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

出了健身房，下了楼走在小区里，沈刚忍不住问道：“韩哥，你不会是怀疑曹晓天杀了胡冬海吧，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要我看啊，这是唯一的可能。”

“为什么？我不明白。”

“呵呵，这就是你不动脑啊。”韩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记得郑丽瑶是怎么跟咱们说的话，16号晚上在南郊的龙楼美食园谈判，是胡冬海跟杨卵大两个人定的，是吧。可是曹晓天是怎么说的，他说胡冬海原计划在16号晚上跟他去和人谈注册公司的事，后来忽然临时有事把计划取消了。你想想，既然胡冬海已经提前跟杨卵大约好了，怎么可能在16号那天安排别的事呢？就算和曹晓天的计划是在跟杨卵大的约定之前，那也他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地取消那个计划啊，干吗非要‘突然临时取消’呢？在这么关键的事上，曹晓天为什么要撒谎呢？这里头必然有诡啊！”

听了韩飞的话，沈刚恍然大悟，“对啊，就算是胡冬海不想让他知道他要去跟杨卵大谈判，也没必要这么做。而且，这事有必要瞒着曹晓天吗？别说他了，按理说对其他兄弟也不应该瞒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一点，“这种事，难道不是越多人知道，他越安全吗？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能连这都不懂吗？这事越想越反常啊。”

“确实反常啊。”韩飞点头附和了一句，没说别的。

“那咱们还不赶紧把曹晓天控制起来？要是再让这小子跑了就麻烦了。”

“现在？还不行，咱们还缺乏证据，不宜打草惊蛇。而且，他现在成了那个样子，还怎么跑。这个你不用担心。”

“可是，去哪儿找证据呢？”沈刚愁眉苦脸地一摊手，“要是有证据的话，咱们不早就怀疑到他了嘛，何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呢！”

“过去没找到证据，是因为咱们侦查的方向不对。现在确定了新的方向，你还怕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吗？你琢磨琢磨，假如胡冬海是曹晓天杀的，他会在什么地方，哪个环节留下证据？”

“要这么说呢，肯定是在案发现场了。可是，那里咱们都仔细勘察过了，根本没有啊。”

“那除了现场呢？”

“这可得好好想想，”沈刚挠了挠头，“而且，关键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动机在哪里。杀了胡冬海，明显对他没什么好处啊。”

“你忘了肥猫说的了吗？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看见曹晓天跟宁小玉大清早的从酒店里出来的。这很有可能就是动机啊！”

听韩飞这么说过，沈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韩哥，闹了半天，你也这么八卦呀。刚才在健身房里看你那模样，我还以为你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呢。”

“废话，在他们跟前，我当然得那么说啦，否则还能怎么样。而且，你又不是没看出来，他们对这事儿也就知道这么一点儿，还有啥可八卦的。再说了，这事跟胡冬海的死可能有着直接的关系，怎么能说是八卦呢。”

“也是啊，呵呵。不过也奇怪，咱们之前在曹晓天跟前提到宁小玉的时候，你还记得他那副模样嘛，就跟多讨厌她似的，一点儿看不出来他俩之间有那种关系。”

“这也是当时咱们疏忽的地方。他那时候跟咱们这么说，咱们真以为是他对宁小玉有看法，所以没当回事。但这其实也挺反常的，正常情况下，谁会对别人的老婆说三道四，那么多意见呢？而且就算有啥看不惯的地方，那也应该是打酱油的心态，不至于义愤填膺吧。”

“可惜当初咱们没想到。他这么做，肯定是怕咱们发现他跟宁小玉的关系，所以故意反着说。可胡冬海已经死了呀，他还怕啥呢？这时他要是对宁小玉好点儿，说不定大家还会觉得他仗义呢！”

“可要是他们的这层关系和胡冬海的死有关呢？要这样的话，他的行为就合理了。”

“你是说，这事儿是他们两个人合谋的？”

“从目前咱们掌握的情况，我怀疑宁小玉跟胡冬海的死是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就很难说了，也许是他们两人合谋，但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这好办，咱们就再去提审一下宁小玉呗，就算他不老实交代，也能问出些蛛丝马迹来。”

“这算是咱们的一个突破口。别的呢，想到什么了吗？”

沈刚皱皱眉头，忽然眼睛一亮，“车，你刚才跟他们问到了曹晓天开谁的车。”

“对，车也是关键。曹晓天要到达案发现场，只能开车去。咱们查一下大眼黄的那辆比亚迪，看看16号那天它在谁的手里，都开去过什么地方。如果真是曹晓天开着它去的现场，那他真就没办法抵赖了。”

“可是，这查的出来吗？”

“这有啥不能的，只要查出来那辆车的车牌号和特征，把往南郊去的那条马路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不就行了？”

“万一他走的是小路呢？”

“放心吧，从市区通往南郊的路就那么几条，不管他怎么绕，总会被摄像头拍到几次的。他想跟咱们撒谎可不容易啊！”

“对！”沈刚兴奋地一拍巴掌，“这么一来的话，曹晓天就算再诡计多端，也别想蒙混过关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也许事情不是咱们想象的这样呢，咱们先去把车的事搞定吧，这个是关键。”

“那咱们去找大眼黄？”

“先不去找他，咱们先查查他的车吧。”

“可是，不找他怎么知道他的车是什么样子，车牌号是多少呢？”

“笨啊你，汽车上牌照的时候，什么资料没有，还用得着问他本人？走吧，小伙子，咱们车管所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