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尧集团出来,韩飞和沈刚一商量,决定先回局里,把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的所有记录再仔细研究一遍,根据郑丽瑶今天说的情况,看看之前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眼看着市局就在前面了,韩飞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便一打方向盘,将车开到了转弯车道,就在市局的前一个路口,车一转弯,掉头往回开去。
沈刚吃了一惊,问道:“韩哥,咱们怎么往回走啊?你要去哪儿?”
“去提审郝兵。”
“啊?现在去提审郝兵?”沈刚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着急的,他又跑不了。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郝兵应该是张太洋的手下,是吧?”
“对啊,那他怎么又跟了杨卵大了?”
“估计是张太洋让他去的吧,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跟着张太洋不会前途不大,所以就跟了杨卵大呢,都有可能吧。”
“对,都有可能。所以我要试一试。”
“试什么?”沈刚一头雾水。
“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说服他,让他跟咱们说实话。”
“你想这是想到什么主意了?”
“我想到一计。”
“一计?”沈刚睁大了眼睛,“韩哥?你诸葛亮附体呀你?还一计。是什么计?”
“反间计。”
“反间计?”沈刚嘴里念叨了念叨,拧着眉毛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怎么个反间计,怎么反间啊?”
“你等着看吧,要是我料的不错的话,就算今天他不跟咱们说实话,不出两天,他也会跟咱们说实话的。”
当郝兵在审讯室再次见到韩飞和沈刚时,居然向他们笑了笑,然后便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知道为啥又来你吗?”
韩飞等着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反正拘留所是你们开的,可不想来就来吗!”
韩飞一听,火气便上来了,一拍桌子,喝道:“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郝兵抬起头,看着韩飞,又笑了笑,便把眼睛望向天花板的一角,不再说话了。
“郝兵,你别以为我们拿你办法,你也别以为有谁能保的了你。我问你,你上次说是你约了胡冬海16号在龙楼美食园见面,对不对?”
“对啊,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嘛。”
“那你说说看,你是在哪一天见到的胡冬海,并且跟他约好在龙楼美食园会面的。说的越具体越详细越好。”
“开玩笑,这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啊!”
“谁跟你开玩笑,记不清楚就给我好好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算。”
“那我要是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韩飞嘴角一扬,“那就说明胡冬海不是你约的呗。那你恐怕就要跟我们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胡冬海的行踪的了。”
“大概就是16号前四五天吧,”郝兵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具体哪天,我又不会记日记。当时是晚上七八点钟吧,现在谁还没事儿看表啊,对吧。”
“嗯,那我再给你宽松一点儿,10号、11号或12号的晚上七八点钟,是不是?”
郝兵撇了撇嘴,“算是吧。”
“算是吧,呵呵。”韩飞冷冷一笑,“那你再说一下,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胡冬海,见胡冬海之前,你是从哪儿来的,见完他之后,你又去哪儿了。还有,当初除了你们两人之外,还有谁在场。”
“真他妈麻烦!”郝兵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我哪儿记得住啊!反正我办了事儿就去找他呗,找完之后就去吃了嘛。当时就我俩,没别人。”
“从哪儿办完了事去找的他?办的什么事?去哪儿吃的饭,吃的什么饭。”
“我在工地忙完了去找的他行了吧!我去吃的麦当了,吃的巨无霸套餐,行了吧!”
“好,很好!”韩飞说着,点点头,然后看着沈刚把这些都记了下来,“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去核查的,要是发现你说了谎,你可得给我们解释清楚了。对啦,去的哪家麦当劳啊?”
“就他家附近那一家。”
“他家附近?”韩飞想了想,转头问沈刚,“皮鞋厂社区附近,有麦当劳吗?”
“好像没有吧,”沈刚摇了摇头,“咱们都去了好几次了,没见过啊!”
韩飞便把目光又转向了郝兵,“郝兵啊,郝兵,你对你的老板还真是忠心耿耿啊,这么替他背黑锅,你就不怕他是在利用你?”
“不知道你在说啥!”
“呵呵,不知道,行,你说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问你一句,你在杨卵大手下干了几年了?这你不至于也不说吧。”
“四五年了吧。”
“四五年了,他对你应该挺不错的吧,让你赚了不少钱?”
“赚倒是赚了点儿钱,杨总对谁都不错啊,在他那儿只要肯干,都有的钱赚啊!”
“你还真替他说话,去杨卵大那儿之前,你在干什么吗?”
“打工啊。”
“在哪儿打工?”
“就在工地上啊,哪儿有活儿去哪儿呗。”
“没说实话吧,据我们所知,你一直跟着张太洋的,对吧。”
“知道了还问。”
“张太洋对你也不错吧,当年你被胡冬海打断腿的时候,不就是再给他的车队跟车嘛。也算是他手下的老人了吧。”
“是又怎么样?”
“我就是奇怪,你跟着张太洋好好的,怎么又跟了杨卵大了?杨卵大不至于敢哇张太洋的墙角吧!”
“真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实话跟你说吧,是张总让我跟着杨卵大的,他说杨卵大人手不够,让我过去给他帮忙。杨卵大也是张总的人嘛,所以给他干,就相当于是给张总干。”
“你乐意跟着杨卵大。”
“那当然啊,跟着杨卵大自在啊。哪像跟着张总,说不定啥时候就得挨他的骂。”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对杨卵大这么忠心,甘愿为他卖命。”
“你别尽把这事儿往他身上扯,跟他没关系。胡冬海的案子是我做的,你甭费心啦。”
“哈哈哈哈,”韩飞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什么叫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吗?你这就是啊!你被杨卵大利用啦!”
“胡说!”
“胡说?那你想想,杀胡东海这事,杨卵大手下人那么多,他为什么不用别人,偏偏用你呢?”
“我跟你说过了,这事儿是我自己做的,跟别人没关系!”郝兵记得满脸通红起来。
韩飞却不理他,依旧自说自话:“那是因为,你是张太洋的人。表面上,张太洋是派你去给杨卵大帮忙的,其实,是派你去监视杨卵大,给他当内奸的。是不是?你自己想一想,每次见到张太洋的时候,他是不是会详细问你杨卵大的情况?你是不是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你以为杨卵大为什么对你好,为什么让你赚那么多钱,是不是为了让你在张太洋面前多说好话?据说你是杨卵大的亲信,但是,你想想,杨卵大是每件事都不背着你吗?他为什么总是让你上工地当监工,而不是留在他身边?”说到这里,韩飞停了下来,看了看郝兵。
郝兵低着头,不说话。
“我告诉你,杨卵大可不像你那么笨。他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让你去对付胡冬海,因为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把你从眼前赶走,从此,他就能名正言顺摆脱张太洋的监视。你醒醒吧,杨卵大这么害你,你还替他说话,替他背黑锅?你以为他会捞你出去?做梦吧!他现在不定怎么偷偷乐着呢。你以为张太洋会捞你出去?他早就把你这个笨蛋骂了无数遍了,像你这么愚蠢的,活该在监狱里呆一辈子。你呀,趁早别抱什么希望了,什么房子、车子,不管你有多少,这辈子也没机会享受喽。”说完,韩飞一脸得意地笑了笑,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低头不语的郝兵。
郝兵依旧沉默着。
韩飞又说了起来,“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保住杨卵大?开什么玩笑,你真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16号那天晚上,胡冬海要见的人就是杨卵大吧,他们之间要谈的是皮鞋厂社区那块地的拆迁吧?这次会面,使他们俩自己约定的,没有经过其他人,我说的对不对?”
郝兵的头抬了起来,两眼充满恨意地看着韩飞。
“这样吧,我给你两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老实交代。两天之内交代了,说明你还有悔改之心,我可以考虑给你算作立功。到了两天还不交代,那别怪我把你当作死硬顽抗分子来处理。这中间有什么不同,你要是不明白,就在拘留所里打听打听。”
郝兵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咬起了自己的嘴唇。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胡冬海有个手下,叫阿乐,全名叫常怀乐,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挺能打的。”
韩飞听了就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了,便问道:“就这些?”
“是啊,别的也不知道。”
“没打过交道?”
“没打过。”
“见过吗?”
“见过一两面,但没说过话。”
“知道去哪儿找他吗?”
“不知道。”
“行啦,那今天就这么着吧。回去后你好好想想,从现在起,两天时间,只有两天时间,想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