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没眼狼的交代,警方很快便将躲在邻省的红牛和大雷,以及正在南郊的工地上监工的“四哥”郝兵抓捕归案了。由于有没眼狼的交代,所以红牛和大雷也没法抵赖,只好承认了他们与郝兵合谋的经过:
8月14号那天晚上,红牛输了钱,只好从赌场出来,准备回住处。刚好,在小区的外面,停着一辆拉私活儿的黑车,他便上了车,一问价钱,司机说道:“30块。”
红牛一听,便瞪圆了眼睛,“啥?30!我平时才8块钱,你想钱想疯了吧,要30!”
司机一听,“嘁”了一声,说道:“8块?你看看现在啥时候,谁8块钱拉你呀!”
“那15吧,15你也不少赚了。”
“15块?您下车得了。要走就30,少一分都不行,嫌贵您等您8块钱的车去!”
本来输了钱,红牛就一肚子的气,没想到又碰见这么个不长眼的司机,这样红牛哪受得了啊!当时他就想把司机收拾一顿。正打算动手时,他忽然灵机一动,打他一顿,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便压下了怒火,说道:“行,30就30时,开车吧。”
司机一听,乐了,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儿转着方向盘,上路了。红牛心中暗恨,一路琢磨着怎么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个司机。眼看着汽车经过一条黑灯瞎火的路时,他便叫司机停下车,说出去撒尿。司机却也没多想,就停了车。红牛开门下车,先装模作样地朝着路边撒了泡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走到汽车的驾驶室外门,敲了敲窗户。等司机将车窗放下,红牛将烟盒递向他,说道:“大晚上的,困了吧,抽根儿烟提提神儿。”司机笑了笑,便伸手去接,就在那一瞬间,红牛的一只大手便抓住了司机的腕子,用力朝后一扭,司机立刻疼得大叫起来。
“妈的,敢坑老子,不想活了这是。”红牛嘴里骂着,将另一只手伸进车里,开了车门,然后将司机拉出汽车,一脚踢倒在地,接着,不等他爬起来,便又是几脚,直踢得司机连连求饶。红牛“噗”的一声,朝他吐了口唾沫,一转身,钻进汽车的驾驶室里,一踩油门,继续往前去了。走了没多久,他忽然想到,大晚上的截了这么一辆车,怎么能回家呢?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找他的叔叔大雷,虽然他现在成了个没用的酒腻子,但毕竟曾经威风过,江湖经验丰富,下一步怎么办,他肯定比自己办法多。而没想到的是,当他到了之后,却发现叔叔还没有睡,正在和一个瘸子喝酒呢。
要搁往常,看了这阵势,红牛早就嚷嚷着上桌了。这一次,他一时冲动抢了一辆汽车,哪里有心思吃喝啊。还没等大雷问,就把他拉到了另一间屋里,跟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哪知道大雷一听,却乐了:“你这小子,就这么点儿事儿,有啥怕的,回头把车收拾收拾,卖了不就行了。快过来喝酒,我们刚才还正说你呢。”
见大雷压根就没把他抢车的事放心上,说得就跟捡了个钱包似的,红牛的心顿时踏实了不少,上了酒桌一聊,这才知道,那个瘸子叫郝兵,道上都管他叫四哥,现在在杨卵大的手下当监工,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一开始,红牛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顾喝酒。慢慢的,几杯酒下肚,这才听出个所以然来。大雷见他瞪圆了眼睛看自己,就把郝兵这次深夜来访的原因讲了一遍。原来,近几年来,随着杨卵大的生意越做越大,胡冬海就越来越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先不说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就说在生意上,凭借着齐尧的支持,胡冬海几次三番地给杨卵大捣乱,把他的生意抢走。就拿前阵子说吧,杨卵大看上了城里的一个拆迁项目,前期费了不少劲儿,眼看着就拿下来了。结果,就在最后一刻,人告诉他,项目被另一家公司拿了。杨卵大到处一打听,又是胡冬海暗中使的坏。听到这个消息后,杨卵大抓起办公桌上一个价值好几万的玉雕白就砸在了地上。作为杨卵大最忠实的手下,郝兵自然不能看着老板受这种气,更别提当年也被胡冬海揍过,还被揍得不轻。那这笔账,他是一直记着的。见老板气成了那副样子,他就出了个主意:既然胡冬海有后台给他撑腰,明着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使出点儿江湖手段,把他给废了。别的不论,先出口气再说。
哪知道杨卵大却不同意,说什么他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不能再干这种事,还把郝兵数落了一顿,说他是个没脑子的废物,只会添乱。对于老板的责骂,郝兵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跟了杨卵大多年,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满不在乎。但是,对于当时给老板出的主意,他后来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老板不同意自然有不同意的道理,郝兵没功夫去管老板怎么想,有什么顾虑。但他就是认准了一个死理儿:只要胡冬海完了,不管是怎么完的,老板的生意就会做得更大。而老板的生意越大,他郝兵能得到的就越多。于是,他决定不告诉杨卵大,自己把这件事给办了。为此,他想出了一个计划,在考虑找谁做帮手时,想到了曾经打过数次交道的大雷。大雷曾经的辉煌,他是知道的;大雷后来的没落,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深信,没有谁比大雷更恨胡冬海,也没有谁比大雷更想废了胡冬海。就这么着,在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之后,他亲自来找大雷,鼓动他参加进来。
大雷听了郝兵的计划,倒是很激动,表示十二分的愿意。但是,此时的大雷早不是过去那个身强力壮的大雷了。上次被胡冬海重伤之后,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哪里还有力气再战江湖?而且,这几年的酗酒,更是让变成了一直老肥猫,早已是有心无力了。几杯酒下肚,经过一番捶胸跺足之后,大雷忽然想到了他那个正在道上混的侄子,便向郝兵推荐了红牛。正夸他夸得起劲儿呢,红牛居然大半夜的跑来了,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于是,他们就决定由红牛和郝兵一起干这个事。定好之后,郝兵让红牛先把他抢来的那辆车找个地方藏起来,这阵子别动,以免节外生枝。然后,又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16号的下午,到南郊县县城西面的旧面粉厂等着,那里有一个房间可以用。并叮嘱他,到那儿之后,就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嘱咐完之后,郝兵就又趁着夜色离开了。红牛便按着他的交代,先把车藏在里西郊一处密林的空地里。然后,在大雷家里躲了一天。等到了16号上午,他坐着公交车,一路来到南郊县,却不料在街上遇见了没眼狼。本来,红牛不想搭理他。可没眼狼忒不识相了,跟块膏药似的贴着他,他灵机一动,干脆把这小子也拉进来,多少是把帮手。就这么着,本来打算回市区的没眼狼,稀里糊涂地卷见了这桩案子里。而因为这事儿,在没眼狼呼呼大睡的时候,红牛还挨了郝兵一顿骂,说他脑子糊涂,自作主张地把这么一个没用的人拉进来,忙能帮上多少不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泄密的危险。红牛本来就看不起没眼狼,又因为他被郝兵一顿训,便又对他产生了恨意。因此,当事情办完,他们跑路之后,便想着方儿的折磨他。别说给他钱了,没废了他就算是仁慈。却没想到,他和大雷干得太过火,心里又太大意,居然就让没眼狼偷偷跑回了乐原市。结果,被警方来了个连锅端,一个都没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