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我们说说,他是干什么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你听这名字还听不出来,就是个傻不愣登的货。人倒是有把子力气,可是光长力气不长心,除了给自己招灾惹祸之外,就没见过他有别的出息。你们知道当年这小子是怎么进去的吗?简直是个笑话,蠢到家了。他这个人懒不说,还好占人便宜,而且是什么便宜都占,整天想尽办法的蹭吃蹭喝,白拿多占。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之后,就跑到县城来了。在他进去之前,我见过他好多次,就一个二流子样。有一次,县里头有两帮人打架,其中一帮人手不够,领头的就找了一帮混混儿帮着打,去一个给200,还管一顿饭。正好呢,这个没眼狼当时回村里了,所以,人家自然也就没找他。说来也巧,当第二天那边开战之后,这个没眼狼从村里回县城了。回来一看,自己平日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被叫去打架了,而且,这架不白打,不但有200块钱拿,还有一顿好饭好菜好酒招待着。他一听就急了,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上他呢。当时悔得他又掉眼泪又跺脚。见他那份倒霉德行,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人家没叫你,你不兴自己主动去呀,我知道在哪儿,估摸着现在还没开始呢,你赶紧去,还来得及。他一听,问好了地方,顺手操了一根捅火棍就赶过去了。到了地方之后,人家架都快打完了,他就见他的几个朋友正举着棍棒追着几个后生到处跑,还有一些人正围着几个蹲在地上的后生胡乱踢着。他一看,得想办法出点儿力呀,就到处找,正好看见那个雇人打架的领头人,正在那儿站着呢。他赶紧过去,才看见原来领头人的跟前正跪着一个后生,领头人正指着他的鼻子骂呢。你说这个没眼狼有多二,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过去之后拿起那个捅火棍照着后生的脑袋就是一下,哎呀,当时那后生就倒那儿了,嘴一张,吐了白沫子了。你说这,唉,后来让判了三年。而且就因为他那一下子,当时所有打架的人都拘留了,那个领头人花了点钱,没判,但也在看守所呆了快半年。其实本来这就是打个群架,年轻人嘛,没啥大不了的,原本也没打算着弄出点儿啥事儿。结果让没眼狼这么稀里糊涂的一搅合,把大家都害得不清,谁也没落着好不说,还都吃了挂落儿。一个个气的,但你说找他算账吧,他还最惨,让判了三年,怎么找他算账!你们说他是不是扫帚星,倒霉蛋?所以,等他出来后,也没再回来,就跟了一个在牢里认识的后生,在市里头混呢。听说混的也不咋地,也就是给人家当当打手啥的。对啦,你们知道他为啥叫没眼狼吗?”
“这我们知道。他在市里跟的谁,你知道吗?”
“听说跟的是个叫史扬的小子。”
“史扬?”韩飞想了想,脑子里对这么名字没什么印象,“这是个什么角色?”
“这个,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听了可别生气啊。”
韩飞一愣,“笑话,他是干啥的,跟我有啥关系呀,我有啥气可生的!”
“那行,那我就说了吧。史扬他们这一帮人,我们都管他们叫‘地下出警队’。”
“啥?”韩飞一听,眉毛竖了起来,“‘出警队’!”
“您别生气呀,我刚才不说了嘛。”
“没事儿,你说吧,我没生气,什么叫‘地下出警队’,干嘛的?”
“江湖上就是这么叫着方便,其实就是收钱办事儿。比如说我开饭店,遇见黑社会流氓来捣乱,那我就去找史扬他们,谈好价钱之后,他们负责帮我把来捣乱的流氓摆平。”
“这我就奇怪了,遇见这事儿你们为什么不找警察呢?而且,史扬不也是黑社会吗?那要是他去你的饭店捣乱,那你再请他自己去摆平?”
“我刚才是打个比方,其实,要是事情能找警察解决,干嘛找他们呀,找他们一次没个万把块钱下不来。而且呢,干这个的不止史扬,还有其他人呢。他史扬来找麻烦,就花钱请别人摆平史扬呗。这种事也是常有的,有时候请对人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说,首先呢,凡是找‘地下出警队’办的事,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事儿?第二呢,黑社会和所谓的‘地下出警队’,其实是一回事儿。”
“差不多吧,‘出警’也算是黑社会的一个来钱的渠道。那些有自己生意的,可能就是偶尔‘出出警’,那些没有自己生意的,就全靠‘出警’过日子了。所以呢,一般老百姓肯定不会找他们,一个是出不起钱,屁大点儿小事儿也得花你个万把块,别说啥大事儿了;再一个,找他们帮忙,闹不好就会惹祸上身,本来想把狗赶走,结果反而把狼招来了。”
“那史扬他们算是什么?是有自己的生意,还是全靠——‘出警’?”
“主要是‘出警’,现在刚出道的年轻人,也就是干点儿这个了。那些能赚钱的生意,早就让瓜分了,轮不到这些小辈们。”
“看来,你对黑道上这些事儿还挺清楚的。”
“哎,”赵明满不在乎地笑笑,“咱们兄弟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做的是正当生意,不过咱们开饭馆儿的,啥人没不得打交道,江湖上的事儿,就算没经历过,也听说过不少。再说了,也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你看我手底下,养了好些个年轻后生,社会上就都说我养社会人,其实你问问他们,那些社会人干的事儿,我都干过哪些?他们肯定说不出来。为啥呢,因为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开饭馆儿的生意人。我养这些后生也是为了保护我的生意呀,要不今天这个来找我收保护费,明天那个来我店里打劫,我还赚个屁钱呀。是吧。”
“呵呵,”韩飞听着,笑了几声,“那这么说的话,胡冬海这个人你也知道吧。”
“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那可是个人物啊!”
“打过交道吗?”
“他去我那儿吃饭的时候,我跟他喝过几次酒,聊过天儿,就个这交情了,人家那个地位,咱们也高攀不上。”
“这话谦虚了吧,我看你混的也不错嘛。”
“没法儿比,我就是在乡下开个饭店,人家那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哥。别说在市里头了,在我们南郊,凡是岁数大点儿社会人的,没有不怕他的。”
“为啥怕他?”
“让他打怕了呗,10多年前,我们南郊有个叫张雄的,道上都管他叫熊哥,霸住了南郊这条公路跑客运,挺赚钱的。结果不知道咋的霸天胡也看上这条线了,带了几个人就拦住了张雄的车,把人拽下来就往死里头打,太他妈狠了。而且,打完人明明让判了三年,半年就出来了,这肯定是有人呀。这事儿,上了岁数的社会人都知道,不信你去问。”
“不用去问,这事儿我们知道。”
“哦,那是,你们是警察,这事儿当时是见了官的,肯定知道。既然说起来了,我听说,咱们刚才说的那个史扬,也让霸天胡狠狠修理过,这事儿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