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了吗?雅间里的那股味道,咱俩都闻着不舒服,可魏喜却不觉得异常,还说那是不透气的原因。这说明,他对那种味道已经非常适应了。要不,他本身就是个瘾君子;要不,他经常性的和那些吸『毒』的人混在一起。不过依我看,八成是前者。”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个饭店会不会是一个吸『毒』窝点呀?”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倒是存在这个可能。”韩飞很谨慎地答道。
哪知道沈刚却兴奋起来,“没想到来查胡冬海的事儿,居然发现了一个毒窝,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了,”韩飞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事儿只是推测罢了,要定案得有证据。现在咱们负责的是胡冬海的案子,哪有时间管这吸『毒』的事儿啊?”
沈刚听了一怔,“那明知道这儿有人吸『毒』,咱就不管啦?这不对吧。”
“废话,你以为整个乐原市公『安』局就咱们两个人呀,啥事儿都得咱俩管!再说了,『毒』品犯罪的事儿是禁毒支队负责的,咱们把线索提供给他们,让他们来处理就行了。别一天到晚眉毛胡子一把抓,不知道自己该干啥,到时候吸『毒』案没查出个眉目,反而把胡冬海的案子给耽误了,明白不?”
“哦,”被韩飞这一顿抢白,沈刚低下头,不说话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却又兴奋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咱们这次也是挺有收获的。原来我以为,这个案子咱们根本就是无从下手呢,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这么多线索。”
“呵呵,”听他这么说,韩飞忍不住微微一笑,“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办案子,一要靠脑,二要靠脚。脑子把事情想全面了,脚把地方来回走遍了,就算是眼睛看不见的线索你也能闻出来。所以呀,记住,这世上只有想不到的办法,没有办不成的事,你还是得好好历练呀!”
“嗯。可是,”沈刚答应着,却又把眉头锁了起来,“要是在今天咱们拿到的那个名单里,没查出什么线索,怎么办?”
“哎,你看你,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怎么转眼就又蔫了呀?没有就没有呗,这条路走不通,咱们想别的办法。不能排查出线索,排查掉一部分嫌疑人,也是一种成果嘛。你真是,唉,一点儿都不成熟!”韩飞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压力有地儿大,感觉这案子特难,也不知道咱们这么查下去有没有结果。”
“你还有压力?你刚到局里才几天,居然还有压力!”韩飞笑着睁大了眼睛,“我跟你说,要是这案子破不了,要挨批也是我挨批呀,你一个新来的有什么责任。所以呀,要说压力,我才有压力呢!行啦,说这个干啥,你先别心里上有没有压力了,我问你,现在你的胃有没有压力呀?”
“胃?”沈刚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思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问你饿不饿?”
“嗯,还好吧,不饿。”
“行,不饿就行,咱们先别急着回镇子上吃饭,我带你在这附近兜一圈儿看看。”说着,韩飞一打方向盘,将汽车拐上了一条乡间的小路,减慢车速,不急不忙地在路上走了起来。
这一圈儿,韩飞将龙楼美食园附近的几乎所有路段都走了一遍,将饭店附近和周边的所有交通路况都摸了个遍,发现,除了他们古楼镇过来的这条路之外,另外还有三条路可以从其他方向到达美食园,而且其中的大多数的路段都是乡村小路,一路上多是农田和树林,路上不但没有摄像头,就连人都不多,估计到了晚上,更是没有人烟。所以,想通过查看监控或寻找目击者来寻找劫持胡冬海的可疑车辆,那基本上是没什么希望了。
没办法,韩飞只好驱车往回赶,等回到了镇子上,时间已经接近1点钟了。他们在镇子上随便找了个饭店,匆匆吃了饭,就来到了早上吃早餐的地方,去找刘老板。一到地方,就见刘老板正在一张藤椅上坐着呢,藤椅的旁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的茶壶,一个白瓷的茶碗儿,茶碗儿上正悠悠地往上冒着白气。刘老板则一手握着椅子的扶手,一手夹着一根纸烟,嘴里还吐着烟圈,真是要多也悠闲有多悠闲。
见到韩飞和沈刚过来,刘老板冲他们笑了笑,“你们事情办完啦,吃午饭了吗?”
“吃过啦。”韩飞说着,在刘老板身边站住。
“那尝尝来我这茶,”刘老板说着,也不等韩飞答话,便一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菊子,给叔搬两把椅子,拿两个杯子出来,有客人来了!”
韩飞听着,本来想拦,却听见“哎——”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一个扎着头发的女孩子一手拿着塑料凳,一手攥着两个白瓷的杯子,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
没办法,韩飞只好笑着说道:“刘老板,您真是太客气啦。”
“哎,不是客气,你们大老远来的,喝杯我的茶算啥呢!”说话间,女孩子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先是把两个小瓷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将套在一起的两个塑料凳拉开,放在韩飞和沈刚的面前,接着一转身,在白瓷杯里倒上了茶,便拿眼睛看着刘老板。刘老板冲他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接着跟你婶儿忙去吧。”
看着女孩儿从视线中消失了,刘老板才说道:“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女,在家里没啥事儿干,我就把他叫过来帮帮忙,弄个早点摊儿。你们喝茶,喝茶。”直到看见韩飞和沈刚各自将杯子端在手里,吹着气,啜了几口之后,这才又微笑道:“怎么样,我这茶还有点儿喝头吧。”
“嗯,不错,不错,实在是清香扑鼻呀!”韩飞其实不怎么懂茶,喝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囫囵吞枣一般,就为喝了之后脑子精神,不犯困。所以,他喝茶的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分辨的出哪是花茶,哪是绿茶,哪是红茶而已。再往深了说,花茶绿茶红茶又各分哪些种,什么样的味道叫好,什么样的味道叫不好,那就实在是有点儿难为他了。但是,既然刘老板问Lee起来,又怎好实话实话,于是,在连连称了几句不错之后,他又搜肠刮肚地相出个“清香扑鼻”的词来,想来无论用在那种茶上,都不会错的。
“看来你还是内行呀,”刘老板听了,脸上得意地笑道,“不瞒你说,我这可是真正的信阳毛尖儿,今年4月份,我去了趟河南看亲戚,特地买的,你喝着是不是有点儿苦?”
韩飞啧了啧舌头,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过还行,主要还是有股子清香味儿。”
“那是啊,你要是早几个月来,比这还香呢。春茶就是这个味儿,香中带着这么点儿苦,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越咂摸越有味道。就像咱们这日子,没有全是甜的,总是在你高兴的时候,给你来那么一下子,让你掉点儿泪,让你觉得苦。可也奇怪,等这阵子苦过去了,你这么一咂摸,这日子过得还真有那么点儿味道,跟人说起来呢,也才有的聊。”
韩飞听着,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碰见的尽是话唠呀,想打断他吧,可又觉得不合适,正踌躇间,刘老板看出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我要没猜错的话,你们是警察吧。”
“是啊,您看出来啦?”韩飞一听,心里松了口气,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下面他就好办了。
“说实话,一开始真没看出来。不过早上你们走了之后,我一琢磨,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对杀人现场感兴趣,而是还是大老远从市里赶过来的,那只能是警察啊。所以我就这么一问,果然是的。”
“哦,既然您看出来了,那我们也就不瞒您了,我们就是为了那个案子来的,所以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就尽快出发?”
“行,我这就带你们去。”刘老板说着,双手撑着扶手坐了起来,“你们是开车来的吧?”
“对,车就停在前面的那片空地上。”韩飞说着,也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大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刘老板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把头转向沈刚,问道:“看你们还挺着急,死那儿的是啥人呀,我问了好些人都不知道?”
听刘老板问起死人的身份,沈刚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按道理讲呢,这已经不是啥秘密了,再说,刘老板估计也不会知道胡冬海是谁,说了也不妨。但是呢,现在有韩飞在这儿,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这个事儿,万一自己说错话,岂不是惹他生气嘛。便含糊着说道:“哦,听说也是个混社会的,我们正在查呢?”
“啊?”刘老板听了惊讶地叫了一声,“社会人死了你们也管?”
韩飞听了刘老板的话,转头笑道:“那当然啦,不管是谁死了,只要我们知道了,就得查呀,不查哪行?”
“唉——”刘老板拉长音调叹了一声,“要我说这些社会人,死了就死了哇,死一个就少一个祸害好人的人,你们还管球他干啥!都是报应!”
“刘老板?这话你可说的不对呀,”韩飞依旧笑着,“就算死的人是罪有应得,那杀他那个人也是十恶不赦呀!我们查这案子,可不是为了给死的人报仇,而是为了抓住凶手,好免得他再干坏事呀!”
刘老板点点头,“嗯,这话说的对,该查,该查,还是领导觉悟高,说话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韩飞没搭理他这句奉承,问道:“听这意思,刘老板您对社会人还挺有意见?”
“意见?何止是意见呀!我恨的就是这些人,一个个不好好凭自己本事吃饭,专门欺负老百姓,可有不少人让他们给祸害苦啦!”
“哦?您说说看,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唉——”刘老板又叹了口气,“不说别人,就说我们家,我妹妹妹夫一家子,就让一个叫霸天胡的社会人给害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