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来人是警察,两个后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那你们有啥事?找谁?”
“你们老板在不在?”
“老板不在。”后生听韩飞问的是他们老板,眼睛眨了眨,干脆地说道。
“他啥时候过来?”
“这我们可不知道,老板啥时候来也不会跟我们说呀。”
韩飞看了说话的后生一眼,“把你们这儿管事儿的叫来,我找他聊聊。”
俩后生一听,“哎哎”地答应着,赶紧一转身,回饭店里叫人去了。韩飞见他们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转头对沈刚道,“你觉不觉的这两个小子有问题?”
“倒是有点儿愣,怎么啦?”
“感觉他们不像是饭店里的人。你看,他们也不问问咱们找管事儿的干嘛,就直接进去了,这不是等着挨骂吗?再一个,你看这大热天的,也不懂把咱们让进饭店里坐一下,喝杯水。干饭店这行,怎么能连这点儿眼力见儿的都没有?所以,他俩肯定不是干这行的。再加上一听咱们是警察,他俩那副神色,你瞧着吧,不定是干啥的呢。”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查一查?”
“待会儿问一句看看,先不要节外生枝,毕竟咱们这次来为的是胡冬海的案子,其他的再说。”韩飞嘱咐道。
正说着,饭店的门“吱呀”一声,饭店的门又开了,紧接着,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出现在了门口,一眼瞧见正在院子里站着的韩飞和沈刚,隔着几步远,便将两只手伸向了他们:“哎呀,这叫怎么话说着呢,二位领导怎么尽在院子里站着,不说进来歇会儿,兄弟招待不周,赎罪啊,赎罪。”说话间,已经几步到了两人的跟前,眼睛在韩飞和沈刚的脸上扫了扫,便已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韩飞的一只手,“快进来坐着,”说着,他一边拉着韩飞往店里走,一边冲着门里喊道:“秀花儿,快把雅间儿收拾一下,来领导啦。”
韩飞的手被他拽着,转头看了看沈刚,冲他一挤眼,沈刚见了,心领神会地冲他笑了笑。这时,就听韩飞说道:“别忙,别忙,趁在现在还没上人,我们就在大厅坐会儿,了解完情况,我们马上就走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领导,你这尽跟我开玩笑,耽误啥生意呀,既然来了,哪能不让你们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呢,来吧,来吧,甭客气。你们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们。”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进了饭店大厅。韩飞见他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里面拉,便干脆往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一坐,说道:“老哥,老哥,就坐这儿吧,我们问完事儿就走,吃饭嘛,改天再来。”
沈刚见状,便跟着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中年胖子见韩飞执意不肯跟他去雅间儿,只好也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你们这实在是太客气啦,到了饭店,哪能不吃点儿东西呢。”
韩飞笑了笑,问道:“老哥,怎么称呼啊?”
“叫我魏喜就行。”中年人说着,一扭头,见一个女服务员正探头往这边看,又吆喝了一句:“看啥看,还不赶紧沏壶茶过来。”说完,他扭过头来,对着韩飞叹了口气,“唉,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没眼色的,啥都得我教……”
韩飞看他要还往下说,连忙打住他的话头,问道:“你是这饭店的经理?”
“啥经理呀,也就是给老板打工嘛,我……”
“胡冬海你认识吧?”韩飞再次打断了他。
“认识,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他呀,原来你们是为他来的,前几天镇上民警已经来过了。”
“嗯,”韩飞应了一声,“他出事的那天晚上,是坐在哪个位置上的?”
“那里,墙角的那张桌子上。”魏喜扭头,冲着饭厅西北角的一张桌子一指。
韩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起身朝那张桌子走了过去,然后走到墙角那边,拉出椅子坐了下来。“他坐的是这个位置吗?”
魏喜凝神想了想,“是这儿,没错,您真神了,他坐张椅子都知道!”
“刚子,你坐过来,感觉感觉。”韩飞没理会魏喜,而是把头转向了沈刚。
沈刚先是有些不明白,但当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下,眼睛向四周一看,便立刻明白了。原来,坐在那个位置上,视线所及,包括了整个饭厅,不但能看到所有的人,就连有谁进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魏经理,来你们这儿吃饭的,一般都是些什么人呀?”韩飞忽然问道。
“这个,我可不好说,不过,大部分都是从市里和县城里来的,我们本地人来的少。”
“熟客多吗?”
“一半儿一半儿吧,饭馆儿这行业,别说我们地方这么偏远了,就算您开在市中心去,也得靠熟客捧场啊。不蛮您说,我们这儿的东西,全都是绿色食品,都是自家……”
这个魏经理,热情固然是热情,不过似乎热情过了头,不论是什么话题,嘴里的话都跟没关上的水龙头似的自来水似的,稀里哗啦地往下泄,不到别人把水龙头拧上,决不住嘴。韩飞没办法,只好再次插嘴问道:“那就是说,来你们这儿吃饭的人,至少有一半儿,是你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