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开了一段路之后,又驶上了另一条小路,眼看着就到了一片荒废的野地之中。这里,路面坑坑洼洼的,我们在车里颠得屁股都疼了,车速也明显降了下来。这时,紧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辆中巴车再次加速,嗖的一声便超过了我们,开到了前面,然后猛的一个急转弯,将车身横在了我们的前方,忽然停了下来,堵住了我们的前路。我们的司机见状一个急刹,搞得我们一个个差点儿从座位上飞出去。司机见前面过不去了,就像倒车回去,哪知道后路已经被另一辆中巴车堵上了,一时间,我们前不能前,后不能后,被堵在了路上。同时,前后两辆中巴车的车门一开,一个个手持各种家伙的后生们从车里出来,足有二十多人,前前后后地朝我们这辆车围了过来。我跟小庄一看这形势,便一挥手,招呼着我们的几个兄弟拿上自己的家伙也下了车。
“对方为首的是一个是一个长相极其彪悍的男子,身材有1米8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似的。一张脸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本身就黑,当他背着阳光朝我们走来时,我们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五官样貌。他的身边一个光头男子一瘸一拐地跟着,正是刚才被我们打纹身男。眼看着一场恶斗要难免了,我们都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直攥到手心冒汗,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将手中的钢管挥起,杀他们个尸横遍野。只不过他们实在人多,我们断不敢轻举妄动。哪料到那个彪悍的大个子走近我们,一张口,却像往一只鼓足了气的气球上扎了一根针似的,瞬时间便把我们那激昂慷慨的气势给放没了。‘你、你、你——你们哪啊哪啊哪——来的野嗯嗯嗯小子,敢啊啊啊在,在,在,在,在雷哥,哥,哥,哥的地,地,地盘上啊啊啊闹事?’闹了半天,看起来这么气势汹汹的一个大汉,竟然是个结巴。虽然结巴不代表人家不能打,而且很可能比我们这样的人更狠,但此情此景,还是让人感觉到一丝滑稽,这就像你是一名士兵,上司告诉你凶恶的敌人就要进攻了,让你做好准备。于是,你端着枪全副武装地等着,结果等敌人来了你一看,来的居然是唐老杨和他的三个侄子,你能想到那场景有多可笑吗?于是,我忍不住也学起了他的结巴:‘谁,谁,谁是,是,是野小子,子,子,子啊,明,明,明,明是你们们,们,们说,说,说我,我,我们卖,卖,卖的,的,的是,是,是假酒……’我话还没说完,小庄在旁边捅了捅我,‘常哥,你跟着结巴啥呀?’我一听,朝他一乐,‘没事儿,玩儿呗。’我俩正嘀咕着呢,结巴大汉着急了,大了嗓门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你——’半天没‘你’出来,于是,干脆憋足了劲儿,从嘴里喷出了一个字:‘打!’接着,就听他们那二十多个后生齐齐爆发出一声声呼喊,接着,一个个举着砍刀钢管什么的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跟小庄加上我们手下的弟兄,一共只有七八个,对付他们这二十多号人,相当于以一敌三,这是绝对打不过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聚在一起围成一圈,这样一来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可要是一旦被打散,那就麻烦了,于是,我一边挥舞着家伙跟他们拼着,一边大喊:‘弟兄们,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打扁这帮狗日的!’我这儿话音刚落,就听得‘嘀——嘀——’的一阵汽车急刹声。紧跟着,又是一阵人声嘈杂,我偷眼一瞧,又一帮手里拿着家伙的后生操上来了,看那架势,足有三四十号人。不过,这一次来的是我们的人。于是,局面在顷刻之间便扭转了。我们这几个人士气立刻壮了起来,而对手们却慌了,本来稳操胜券的他们万没想到会遭此劫难,于是,在我们内外夹击之下,很快就被打得丢盔卸甲,满地找牙了。最惨的是那个纹身的哥们儿,一天之内被狂扁了两次,而那个说话结巴的大汉,则被小庄看上了,专门盯着他,结果没几个回合,就把他一脚踢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我们几个兄弟就扑了上去,拿着钢管一顿砸,估计打断他几根肋骨都算是轻的了。大概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我跟冬海哥他们会合一处,互相开了会儿玩笑,便上了车,回市里庆功去了。
“这其实就是曹操给我们出的主意:不跟大雷正面硬碰硬,而是用游击战的方式骚扰他,逐一消灭他的有生力量。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化工厂这一票干完后,按照这个模式再换个地方,重来一遍。这样,我们既能提高古亭白的知名度,为将来拼市场打下基础。假如大雷要派他的手下来骚扰我们呢,我们就通过种种办法把他们打掉;假如大雷对我们的行动不理不睬呢,那市场上的酒商看在眼里,既觉得古亭白质优价廉有赚头,而大雷又压不住,那自然也就愿意跟我们这里进酒了,这样,我们等于是将大雷对古亭白的禁令撕开了一条口子,而这个口子一旦撕开了,就会越来越大,大到大雷再也捂不住罩不住。我们很清楚,大雷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不理,如果不理的话,那他的江湖地位就不保了。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们之间的战争按照我们设想的方向进行。不过,可惜的是,我们显然有些纸上谈兵了,同时,也低估了大雷的狡猾和凶狠。就在我们紧锣密鼓地筹划第二次卖酒行动时,冬海哥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大雷打来的。在电话里,他还挺客气,说早就听过冬海哥的大名,只是一直没见过,说想跟冬海哥一起约个时间吃饭,问冬海哥愿不愿意赏光。按我们原来的计划,是不打算直接跟他见面的。因为这件事只能是拳头说话,其他没什么可谈的。我们想要的东西,大雷绝对不会给,而他能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压根就看不上。但是,当冬海哥接到大雷的电话时,他想到的可不是这些,他想的是江湖道义。大雷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他吃饭,怎么能拒绝呢?拒绝,首先是不给人面子,江湖中人,讲的不就是个面子嘛。我们跟大雷有利益之争,却没有私人恩怨,这点面子不给,有点儿说不过去。其次,拒绝的话,岂不是落下不敢去的口实?霸天胡在乐原市何许人也,连大雷请吃顿饭都不敢去,岂不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第三呢,化工厂一战,冬海哥虽然在最后也漏了面,但在江湖上说起来,也是我们这些当小弟的跟大雷的手下纠纷在先,他不过是事后过来处理一下,当大哥的,第一要讲义气,把小弟们护好了不是,这走哪儿都能说得出理去。但要是不去赴大雷的约,那就显得是冬海哥心虚了。因此,听到大雷的邀请后,冬海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倒也留了个心眼儿,说了句活话:这两天事情比较忙,等处理完了再给他回个电话,看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大雷听着,也只好答应了,嘱咐冬海哥,千万别把这件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