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曹操的主意,我们大家都拍手叫好。冬海哥也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就让他先回村里煽动村民的情绪,时机一到就打电话给我们。他走之后,冬海哥马上挑了20来个兄弟,让保蛋和小庄领着,随时准备行动。我和冬海哥呢,因为跟杨卵大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所以这次就不露面了,省的万一大家见了面,脸上不好看。于是,等到了行动那天,冬海哥在市里的一家饭店订了一个大包房,在出发前对弟兄们说道:‘这次大家好好干,办完事儿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说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红色的人民币来,在众兄弟们眼前晃了晃,‘这是给大家准备的一点儿辛苦钱,一人500,个个有份,但你们要记住,下手别太狠,别闹出人命,只要保证他们这一两个月干不了活儿就行了。知道了吗?’本来我们这帮人就整天有劲儿没出事,成天就想着打个架闹个事儿寻点儿开心,更别说老大除了请吃请喝之外,还有人民币的召唤了。因此,一个个都格外的兴奋,就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早已按捺不住地摩拳擦掌起来。等到了地方,偷偷地进了村,跟群情激奋的村民一汇合,在曹操的指挥下,拿着锄头和铁锹就朝杨卵大的工程队驻地杀过去了。时间正是吃中午饭的时候,谁都没想到曾经老实巴交的村民们会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更没想到在这些憨厚的村民里竟然还混进去一帮子城里来的混混儿,这哪招架得住啊,有些人连抵挡的工具都来不及拿,就被打翻在地了。眼看着对方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呻*,村民们正忙着找那个犯事的正主——杨卵大的老婆的亲外甥,曹操赶紧让保蛋和小庄将我们的弟兄们聚拢起来,离开了工地,坐上来时的那两辆大巴车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市里。这一仗,虽然我不知道它对于我们的意义是什么,但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杨卵大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工程队会突然遭此劫难,那些工人大多是跟了他好多年的手下,受了伤既得出医药费,又得卧床休息,没法上工,这修路的工程就干部下去了。可工人受伤要休息,工期却不能跟着休息呀,不得已,他只好重新招人,好赶上进度,按期把路修好。本来,他还想着让当地的派出所把那帮农民抓起来,赔偿他的损失。可是,这事儿派出所也难办,这事儿几乎全村的男人都参与了,抓谁就是个问题,万一这帮村民再闹起来,看这意思,把派出所掀了也不是没可能,这要上头追查下来,倒霉的先是派出所呀,谁让他们包庇**犯呢?至于赔偿的话,那就更不要说了,一群靠天吃饭的泥腿子,一年到头几块钱收入,你让他们赔,不是笑话嘛!杨卵大看着情形,也没办法,只好认倒霉,回去把自己的老婆和那个倒霉的外甥狠狠骂了一顿算作出气。这么一来,杨卵大原本想进军市政大工程的念头就算是泡了汤,这件事一出,他的声誉大受损失,那些原本替他牵线搭桥的人也变得谨慎起来,而他自己呢,也有些心灰意冷,不在那么雄心万丈。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在这件事上我们也没有去刻意地保密,所以,过了没多久,杨卵大就知道了这件事背后是我们在捣鬼。听到这个消息后,据说他气得差点儿把电视机砸了,放出话来,要拿冬海哥的命来出气。冬海哥听说了,却只是呵呵一乐,‘我的命就在这儿呢,让他来拿呀!’依旧跟过去一样,我行我素,而杨卵大却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静了,估计他也明白,他弄不动冬海哥。
“那段时间,大概算是冬海哥最风光的时候吧,他的手底下除了一大帮跟着混的兄弟外,文有曹操和保蛋,武有我和小庄,几乎所有跟他有过过节的人,都被他扫平了,而那些模仿古惑仔,要不留着长头发,要不就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新一代小混混们,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对付他们,太简单了,只要上去抓住他们的头发,使劲儿一揪,他们就得求饶。一个个混社会的,又不是歌星,弄个那么怪的头发干什么,会不会打架呀!事实上,那些小混混儿除了胆子大,不知深浅外,还真是不经揍,有些胆敢侵犯冬海哥的权威的,都不用他本人出马,我们四大护法随便叫几个小弟就把他们是收拾得服服帖帖。于是,当时江湖上都管我们叫‘东海帮’。不过,冬海哥对这个却不以为然:什么帮不帮的,尽是闲的。咱们就是一群好兄弟在一起开开喝酒做事而已。这多好,大家都自由自在的,想干啥干啥,你们想跟我了,就跟着我,不想跟我了,你忙就忙你们的去,对吧。弄个帮派有啥意思,我一天到晚还得管你们这个,管你们那个,累不累呀我。尽管他话这么说,但我们的势力和名声却依旧与日俱增,谁也没有因为我们没成立帮派,就不把我们当帮派看待。我们的兄弟在外面遇见啥事儿,只要说一声,我是跟霸天胡混的,那简直比拔出刀子都好使。这也让我们不由得飞扬跋扈起来,在乐原的街头巷尾、各种娱乐场所,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牛掰,所以,那段日子里,也没少给冬海哥惹祸,昨天我跟你们说的小水的那个事儿,就是在那阵子发生的。现在想来,唉,真是造孽呀!所以,后来我和保蛋出事,也是报应。”
“啊?你们出什么事啦?”沈刚惊讶地问。
“什么事?你看我这条腿,”吕常说着,拍了拍他那条残废的右腿,“保蛋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那么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呀,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要说这事,还得从我们跟小水开仗那事说起。我不是提过嘛,在跟小水打架那会儿,陈耀来找冬海哥,要跟他合伙做白酒生意。可是呢,要做白酒生意,必须先得灭一个人——大雷。大雷你们听说过没有?”
沈刚看着吕常,茫然地摇了摇头。韩飞却催促道:“你就直接说吧,甭卖关子了。”
“好,我说。大雷这个人可不一般,绝对是个硬碴儿,要不是为了赚钱,我们怎么也不会去打他的主意。据听说呢,这个大雷的家是东郊农村的,从小就霸道的了不得,那坏是出了名的。在世上活了40多年,有一半日子是在狱里过的。出狱之后,就纠结了一帮子跟他差不多的亡命之徒,在东郊的那个农贸市场里干起了欺行霸市的营生,凡是在那里经营的人,不管做什么生意、生意大小,一律都要向他们交保护费,有胆敢不交的,打人砸摊那是最轻的了。有一次一个后生不服气,跟他们动起手来,结果被打得三个月没下床,简直就是一帮子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