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常听他问，瞧了他一眼，“这都不懂，放水，就是在赌场里放高利贷呀。”
“你们还干过这个……”沈刚惊讶道。
韩飞看了他一眼，沈刚嘴里裂，吐了下舌头，不说话了。
“干这不正常嘛，有多少人想干还没这门路呢。我找到保蛋后，把事儿跟他一说，他乐得手舞足蹈的，一个是这确实是个挣钱的事儿，另外呢，他也是老听说霸天胡的大名，只是没人给引荐，这下能跟着冬海哥混，更是求之不得。冬海哥那边，又从过去的小弟中挑了几个机灵能干的，一共凑了七八个人，就进驻了赌场。说实话，在赌场里干，来钱的机会还是挺多的。除了看场子和放水之外，我们还进了一些货，香烟、啤酒、饼干、香肠、饮料啥的，那些赌徒在里面不管输赢，常常一呆就是一整夜，总得吃喝呀，我们就是卖得比别处贵点儿，他们也得买。要是有哪个老板手气好，赢了钱，怎么也得我们这些伺候赌局的人点儿小费。更别说我们的放水生意了。我记得我们当时是一天10分的利，只要有人借，我们能就赚钱。比如你借1万，我们先把当天的利息1000块钱扣下来，只给你9000。你要是第二天能还呢，就得还我们11000，这样，2000块钱立刻就到手了。往后每拖1天，就多收1000。你说还有啥能比这个更来钱的。不过干这个也有风险，那就是如果借钱的人不还账，那损失就是我们的了。但是，一方面，我们不是谁想借都给借的，要不知根知底儿，要不有人给担保；另一方面，谁敢欠冬海哥的钱不还呢？所以，我们也不怕这个。慢慢的，我们看的这个场子名气越来越大，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找我们借钱的也就越来越多。我们的本钱很快就从最初的10万，翻到了50多万。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把我跟冬海哥都乐得不知道怎么好了。但好景不长，没多久，我们这50多万又给折进去了。”
“你们干什么了？怎么会折进去呢？”
“唉，人家别人是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我们这就是从哪儿爬起来就从哪儿跌倒。因为赌场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些生人也就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玩儿，其中就有一个叫侯健的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们，就也过来玩儿。每次来的时候都开着一辆宝马，带着一个保镖，气派得很。赌钱的时候，不但下注豪爽，而且对我们这些看场子伺候牌局的也特别大方，不用说赢钱时候的小费了，就是就是买瓶水，都是直接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交给我们，还不忘来一句：不用找了。赌场里自然最喜欢这样的豪客，我们呢，就盼着他提包里的现金少带点儿，每次多输点儿，这样好跟我们借钱。果然，时间长了，随着越玩儿越大，他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数量也越来越大，跟我们借钱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但是，还钱却总是很及时，没有超过1天的。时间一久，我们自然对他的实力深信不疑，把他当成了我们的大户，对他的要求是有求必应。他呢，似乎也挺看得起我们，说起话来，跟我们称兄道弟的，热乎的很，有时候还请我们去夜店里喝酒唱歌泡妞。那段时间里，我们之间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就是他找我们借钱，冬海哥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跟他要利息了，他却总是大大方方的，一定要按照10分利的规矩办，用他的话说，一个是他不缺这仨瓜俩枣的，另一个假如不跟他收利息，那别的赌徒借钱怎么办？做事情，就要公是公，私是私才行。说的我们都无话可说了，只好每次出去玩儿的时候，抢着买单。这时候，他也就不说什么了，说了，冬海哥也会跟他急。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聊起了赚钱的事儿，我们就问他，他是做什么生意，看着每天还挺闲在。他见我们问，一脸神秘地告诉我们，想赚钱，根本不用做什么生意，炒股就行。他就是专业炒股的，从当初的几万元炒到了现在的几百万，跟玩儿似的。
“炒股这种事我们自然都知道，但具体怎么炒，却一窍不通。对于我们来说，凡是需要看很多书才能弄明白的事，是这世上最困难的事。让我们去研究那些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的表格，还不如让我们去工地搬砖来得惬意呢，所以，我们从来就没有动过炒股的念头。但饶是如此，我们也听说过很多关于炒股的故事，其中自然不乏像侯建通过炒股发财，但更多的是因为炒股赔钱，乃至于倾家荡产和跳楼的。因此，对于侯健的话，我们还是有点儿将信将疑，就问他，不是说股市也经常会跌嘛，怎么可能老赚钱呢？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炒股的人，好像凡是我们认识的，炒股前啥样，炒股后啥样，没见谁因为炒股就变得衣着光鲜起来，更别提买车买房了。侯建听了我们的疑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这么跟你们说吧，不是我小瞧你们，假如给你们10万，让你去炒股，不出半年，你账户上还剩5万就不错了。为啥？不是因为你们不会炒，不懂股票。而是你因为你们不了解中国特色。不管啥东西，到了咱们这儿，都得加个中国特色才行，这就像社会主义一样，得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才能在咱这儿行得通。’我们听他先是这大道理一说，都连连点头，虽然不爱上学，但打从初中有政治课开始，我们就开始学‘中国特色’四个字，过去我们国家穷，是因为没有按照‘中国特色’办事；现在我们国家发展快了，是因为我们现在按‘中国特色’办事了，所以，人侯建这话说的很对，在理儿。见我们几个人一脸崇敬地看着他，侯建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所以，你要炒股，也得按‘中国特色’炒，啥是股市里的‘中国特色’，你们知道吗？’我们连连摇头，这我们上哪儿知道去。‘股市里的中国特色就是，散户永远是赔钱的，庄家永远是赚钱的。你想赚钱，就得当庄家，当不了庄家咋办？那就要向庄家靠拢，说白了，就是要有内幕消息。提前知道那支股票会长，那支股票会跌，逢低买进，逢高卖出。这样，就能保证永赚不赔。哪怕你只有1000块的本钱，也能翻着翻的赚，比你们开赌场、放高利贷都来钱快。’还有比开赌场、放高利贷来钱快的？我们听得都惊了，连忙问：‘那怎么才能搞到内幕消息呢？’‘当然是在证券公司里有人啊，你们知道证券公司吧，那些炒股的人，都得去证券公司才能买卖股票，这就好像买东西你得去商店一样。商店里来啥新货，有啥打折的，都是商店自己先知道吧，证券公司也一样，有啥内幕消息，能逃得了证券公司的人的耳朵？我跟你们透个底，我有个亲戚在证券公司当经理，要不我炒股能赚钱呢？这是有关系，关系！’我们听了，都忍不住啧起了舌头，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原来世上还有这么简单的赚钱的道儿，我们怎么就不知道呢。这样看起来，齐尧似乎也是差点儿，他现在还得靠干工程赚钱，每天风里雨里冷里热里的，哪比得上侯建这样，吃着喝着赌着玩儿着就把大把的钞票赚进了口袋。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呀。
“当时，冬海哥没说啥，可是那之后，冬海哥就找我商量开了，既然侯建在证券公司有人，炒股又这么赚钱，我们跟侯建关系又这么好，是不是我们也拿出一部分钱来，让他帮着炒炒，赚他一笔。现在，我们跟一开始不一样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本钱少，10万来块钱放出去，钱刷刷的就回来了。但慢慢本钱越来越多，放的款也越来越多，等回钱的速度却不见长，为啥呢，因为随着放出的钱越来越多，收不回来的坏账也越来越多，这种事简直就是防不上防。一些原本信誉挺好的赌徒，在跟你借了一两万块钱又输个精光后，你才发现，他已经穷的家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了。对这种人，你实在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顶多能狠狠打他一顿出出气之外，可再怎么打，钱也是打不回来的。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只要有一个，那我们相当于十来天白干了。所以，随着赚钱的速度变慢和风险的上升，我们需要更好的赚钱路子，好把我们手里那50多万，变成100万，两百万……钱这个东西，谁不想多赚呢，所以，我们研究了一番之后，决定加入到炒股的大军之中，当然，不是我们自己炒，而是我们委托侯建炒。于是，在一次饭局之中，我们把想法跟告诉了他。侯建听了，却撇撇嘴，有点儿不屑：‘这个不是我不想帮你们，炒股毕竟是有风险的，虽然说我在证券公司有人吧，但是万一有个山高水低的，我不好向你们交代。要炒，还是你们自己炒吧。另外啊，你们有多少本钱，要是本钱太少了，我也不建议你们炒，钱少了，炒不赢的，最后都喂了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