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先后起来,各自在洗手池上抹了把脸,韩飞让沈刚下去买了些烧饼油条豆腐脑上来,一起吃过了早餐。吃过饭,韩飞问吕常:“你几点摆摊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吕常看了看手机,说道:“出摊不着急,不过今天应该去市场里上点儿货的,水果卖的是个新鲜,有的能放个几天,有的放个一天就没人要了。”
“那走吧,我开车送你去货场。”
吕常笑了,“你看这时间,都快8点了,市场里早没啥东西了,有也太贵,今天太晚了,卖卖那些剩下的就算了。你们该去上班了吧?”
“那你要是不着急,咱们接着昨晚的继续吧,现在,跟你聊天就是我们的工作。”韩飞笑道。
“哎呦,你这话说的我可担当不起,我一个卖水果的瘸子能有个啥用。你们想知道啥,我告诉你们就是。”
“那你就接着昨晚的说吧,我就听这个。”韩飞说着,一转头,“刚子,去想办法沏壶茶过来吧。”
沈刚听了,左右一看,屋子里空空当当的,上哪儿找茶叶茶壶茶杯呀。韩飞看他愣在地上,说道:“你去里屋的柜子还有厨房里找找吧,我这朋友最爱喝茶,肯定能找着。”沈刚听了,连忙各个屋子里一阵翻腾,果然被他找到了一罐茶叶和四五个杯子,接着,又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个旧的水壶。便开火烧水,将茶叶胡乱用滚水泡了,给他们两人和自己端上了桌。
“麻烦你了,小兄弟。”吕常对他笑笑,“你刚毕业的吧?”
“毕业两年了吧。”
“年轻真好呀,跟着你们领导好好干吧,肯定大有前途。”吕常说着,用手在茶杯上握了握,像是在取暖一般,“那我就接着昨天的说吧,我记得我昨晚跟你们说到了冬海哥跟我去报复游戏厅老板的事儿,然后我是不是就睡着了?我这实在是想不清楚了。”
沈刚忍不住跟韩飞对视了一眼,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憋着,说道:“对,说到你们去了劝业场,然后就睡觉去了。”
“哦,那我就从劝业场往下说吧。”对于沈刚的怪异表情,吕常浑然不觉,又讲了起来,“到地方下了车,我们一边闲遛,一边商量着去哪儿。最后,决定先去市里最大的饭店美美吃一顿,然后下午去台球厅打台球,晚上吃完晚饭,就去迪厅蹦迪。就这样,我们痛痛快快地玩儿起来,一直到晚上10多点钟,到了当时最大的那家迪厅,我记得好像是叫豪情什么的。那是我第一次去迪厅,也不知道在迪厅里怎么玩儿,进去之后都傻了,实在是太吵了,而且那哪里是跳舞啊,简直就是群魔乱舞啊,便跟冬海哥找了个座儿坐下,要了一打啤酒喝了起来,光这么喝着也没意思,而且那音乐,震得人心肝儿都疼,我正不舒服着呢,冬海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跟他下去一起蹦会儿,他大声告诉我,不用担心,随便瞎蹦就行,想这么蹦就怎么蹦。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他下了舞池,学着他的样子瞎跳起来,说来也怪,跳着跳着,就觉得那原本嘈杂的音乐没那么刺耳了,反而是充满着跃动的诱惑,吸引着你按着它的节奏起舞,于是,我越跳越起劲儿,越跳越开心,很快便跳得忘乎所以,忘记了这世上的一切。
“正跳得欢着呢,忽然听到眼前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一下子,不但我,我身边所有人都停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别打,别打,你们住手!’原来是有人打架,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蹦跳,纷纷朝打架的地方挤了过去看热闹,我正跳得投入呢,就这么被打断了,心里暗自骂了声娘,也挤了过去,想看个究竟。结果,等我挤过去一看,就忍不住乐了,原来,是三个剃着寸头的后生在打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迪厅里光线暗,看不太清楚长啥样,但是皮肤却是白白的,各头虽然不低,却长得瘦瘦的,总之,是一个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的小白脸。妈的,你们知道吗?在那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男人,他们往往既招老师们喜欢,也讨女孩子们的爱,一个个被称作白马王子什么呢,哪像我,走哪里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你们要说我是嫉妒也行,反正,我就是不待见他们。所以,当我见到这样一个人挨打时,心里面只有幸灾乐祸,就想着看看他怎么挨打,怎么告饶。
“哪知道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我意料,我就是站那儿看看热闹都会出事儿。话说我正看得高兴呢,那小白脸儿找了个空儿,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场子里乱跑,躲避着那些袭向他的拳脚,看得众人连连后退,怕他伤着自己。我却没动,凭着今天上午我和冬海哥的英雄壮举,我怕谁呀,谁敢动我那不是找死嘛。于是,那小白脸儿就看上我了,一个趔趄就朝我扑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服,想往后身后藏。这我一看,赶紧抓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拿开,抓着我算怎么回事呢?就你这样的,我才不帮忙的。让你不学好,跑到迪厅里瞎混,这是你们这种好学生,好孩子来的地方吗?这是我们的天下才对。哪知道这边我正和小白脸儿撕扯着,‘咣’的一声,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我就觉得脑袋一蒙,眼睛瞬间模糊了一下,连忙摇摇头,眨了眨眼,这才恢复了过来,哪知道这时,有时‘咚’的一声,肚子上有挨了一脚,把我踢得连连后退,连同那个小白脸一起,跌倒在地上。我一下子就急了,妈的平白无故的打我干啥,我他妈的又没招惹你们,打我干啥,这不找死嘛!正想着呢,就听舞池里有人大喊了一声,‘妈蛋的,打我兄弟,你们不想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