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阵急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从老板手里把钱夺了过来,说,‘冬海哥,咱们走吧。’冬海哥却没动,说道,‘走?你慌啥,先问问是谁再说。’便又把目光转向了老板,‘敲门的是谁?’‘我也不知道啊,’老板转着眼珠子说道。‘大概是店里的老顾客吧。’‘老顾客?’冬海哥不太相信他的话,‘大上午的跑你这后院儿敲门?你个老帮菜还跟我耍心眼儿是吧,你看着爷怎么治你。’说完,他对我说了一声,‘你看着这东西,机敏着点儿。’说完,一步步走到了院门边。这时,外面那人还在敲门呢,冬海哥轻轻地把门栓拉开,用手抵住门。耳听着对方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间手一放,身一退,门呼的一下就被推开了,外面的人一直在使着劲儿敲门呢,哪想到这门竟然毫无征兆地乍然一开,向前的身子顿时便收势不住,‘哎呦’了一声便扑进了院子里,嘴里还喊,‘哎呀,这开门也不说一声,这闪的我……’这时候,冬海哥飞快地往门外一看,见没有别人了,立刻又将门关上,拴好,从后面对着还没搞清状况的来人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来人哪里有防备啊,又是‘哎呦’叫了一声,身子往地下扑去。这时,我早已经看清楚了,他就是昨天在这个小院里,把我紧紧箍住,让老板打我的那个后生。一时间,我怒从心头起,再加上来的就他一个人,冬海哥还在后面罩着,便朝前两步,趁他还没倒下那一瞬间,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他脑袋上,于是,他一个后仰,又朝后面倒去。我追了一步上去,拳脚并用,把他放倒在地上,又是一阵猛踹,打得他直告饶,‘哎呦,哎呦,哥,哥,别踢了,别踢了,你们谁呀,干啥这是,为啥打我?’
“‘为啥,你忘了你们昨天打我了吧,爷爷找你们报仇来了!’我说着,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时,冬海哥说话了,‘行啦,行啦,驴屎肠,打个差不多行了。咱还有事儿呢。’我听了他的话,这才住手,心里一阵得意,这下,看他妈以后谁还敢在欺负老子。冬海哥见我停了下来,便走到老板的跟前,上去就是甩手一个耳光,‘你妈个蛋的,你说不知道是谁是吧,你说这是你的老顾客,是吧,啊?’说着,又朝老板的胸口踹了一脚,‘你个老帮菜的!不服气是吧,你是不是还打算找人报复我俩呢,啊?’这时,老板已经又一次被踢到在地了,冬海哥上去又是咣咣几脚,踢得老板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哥,大哥,我刚才真的没听出来,不是哄你呢,真不是哄你。你放心,这事儿怨我,我不该欺负你兄弟,是我自己找打,不会报复的,不会报复。’‘屁!’冬海哥又给了他一脚,‘告诉你,你就算找人爷也不怕,爷还告诉你,爷是九中的,我兄弟也是九中的,你有种就叫人找我们去吧,爷等着。’说完了,又一转身,走到了还在地上趟着的那个后生跟前,蹲下了身子,眼睛看着那后生的脸,看了会,忽然扬起手来,‘啪啪啪’三声,在他的脸上扇了三下,立刻,后生的那半边脸便红了起来,‘兄弟,问你个话,你老实说,我就不打你。’‘我老实说,老实说。’后生的嘴巴哆嗦着,连连点头。‘行,你们一共几个人?’‘两个。’‘那个呢?在哪儿呢?’‘在游戏厅前门呢,我们来了见门没开,就说来叫老板。他说他在前门等着,让我来叫。’‘你们这游戏厅还有别人没?’‘没啦,就我们两个跟老板。’‘那个叫啥?’‘叫季刚。’‘没骗我们吧?’‘没骗,不敢骗。’‘行,你叫个啥?’‘我叫苏连军。’‘苏连军,好,你记着,我叫胡冬海。本来没你啥事儿,都是你老板太欺负人,这事儿你知道,对吧。不过谁让你倒霉呢,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去九中找我,你一提胡冬海,都知道。’说完了,冬海哥站起来,跟我说,‘把钱装好了,咱们走吧。’
“我跟着冬海哥从院门出来,到了游戏厅后面的一条胡同,就问他上哪儿。‘咱们还回游戏厅大门那儿去,不是他们还有个人嘛,咱们把他办了再走。’我听了又是一愣,钱也拿了,人也打了,不赶紧回去,还打个啥的架呀。虽然收拾那个人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但有这个必要吗?冬海哥见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说道,‘你不懂,咱们要是不把他们都打怕了,他们肯定还得找咱们报仇。所以,咱们一个都不能放过,到时候他们三个谁都不敢找咱们。’说着,甩开大步,就朝大路上走去。我紧紧跟着,到了胡同口,朝游戏厅门口,果然有个后生在那儿站着呢,嘴里头还叼着根眼,不知道在看啥呢。我俩看看路上人也不多,就走了过去,冬海哥走到他跟前,站住了问他:‘你是季刚吧?’那后生见了我俩一愣,点点头,‘我是,干啥?’‘干啥,你说干啥。’冬海哥说着,猛的一提膝盖,就撞在他的小腹上,撞得他嘴一张,那根抽了一半的烟便从嘴里掉了出来。我跟上一步,举起拳头,一拳便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打得他头一歪,几乎跌到。就这两下,这后生便已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我们一个扶着他,另一个朝他的肚子、脑袋,一阵拳打脚踢,估计这差不多了,便手一松,任他跌到在地,也不顾路人惊愕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走了十来步远,冬海哥说了句,‘咱们打个车吧。’说着,在路边停了下来,见一辆出租车过来,一招手,我俩便上了车。
“‘去哪儿?’司机问。‘去劝业场。’冬海哥说道。司机听了,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开了起来。劝业场?我听了有点摸不着头脑,问他,‘冬海哥,咱们干啥去?’‘去转转去,呆这儿干啥。’他如无其事地说道。隔了好一会儿,他问我,‘有了钱了,你打算干点儿啥?’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钱的事儿,赶紧把钱从口袋里拿出了,数了一半给他,‘冬海哥,这600是你的。’刚才打架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钱我不能一个人拿,至少得拿一半给冬海哥,要不就太不仗义了。冬海哥说道,‘你这是干啥,这是你的。’‘要说我的,顶多那500块钱是我的,就这,要不是你,还不是一分没有,所以,给你是应该的。’‘唉,行啦行啦,闹啥呢,你是我兄弟,我帮你还不是应该的。’‘那就当是弟弟孝敬大哥的行不行?’我当时说这话,真的是从心底说的,一点儿虚的假的也没有,但冬海哥还是不拿,我急了,说,‘这钱你要是不要,我这就下车,以后咱也别来往了。’冬海哥没办法了,这才把钱接了过去,嘴里还说:‘以后挣了钱,咱俩都平分,你记着,有我一半儿,就有你一半儿。’我听了,心里一阵激动,我也是有大哥的人了,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了电影里看过的小马哥、狄龙、张国荣,心里的热浪一个劲儿地翻腾呀,忍不住轻轻地哼起了那首《当年情》: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伴着我绵绵密密思念/情挥不尽英雄身世飘无凭/归去依旧默默独行/声声问轻轻唤烟水柔情唤不醒/多少年多少心事坎坷/路飘零路茫茫烟雨遮不住/轻叹江湖岁月无尽处/拥着你匆匆往事诉不尽/散不去好梦难成愁易醒/忆往昔几分心情暗低吟/当年情在风中追忆已无影……’”
吕常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唱了起来,沈刚出生的晚,见吕常竟然唱起了歌,不禁笑了起来,心想,看来他也喝多了。但这歌声传进韩飞的耳朵里,他的心中却是一动,《英雄本色》里小马哥最后中弹的那一幕忽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心头竟也热热的。可是,在看吕常,唱着唱着,忽然声音越来越低,歌声也不在调子上了,唱到后来,竟然伏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喊着“冬海哥——”
“先休息吧,你也睡吧,咱们明天继续。”韩飞对沈刚说着,两人起身,一同将吕常从桌上扶起,架着他到了卧室,将他放倒在床上。然后两个人到了另一间屋里,各自找了一块地方,闭上眼睛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