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当田石孩带着手铐和脚镣被押解到审讯室后，一见是韩飞和沈刚，咧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老朋友来了。”说完，满不在乎地往座位上一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韩飞。
韩飞冷冷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着韩飞。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韩飞开口了，“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你觉得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韩飞也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个呢！”
田石孩又笑了起来，“你以为我怕死？就算你现在要毙我，我眉头都不眨一下。可就是这每天等死的日子太难熬了。给我来个痛快的，多好！”
“你这话还是留在刑场上说吧。你少跟我在这儿装，我来找你是跟你打听个人。”
“跟我打听人！你给我什么好处？”
“不愿意说的话，你可以不说，我可没求你。胡冬海，外号叫霸天胡的，你认识不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田石孩的先是眼睛一亮，然后便恨恨地说：“狗屁的霸天胡，不过就是一个打手，要不是有人罩着他，我早就把他办了。”
“谁在罩着他？”
田石孩不屑地撇撇嘴，“你先告诉我他出什么事了。”
“我们在查和他有关的一些案子。”韩飞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想把他背后的大哥挖出来？”田石孩狡黠地笑笑。
“随便你怎么想吧，对于他这样的黑恶势力，我们不但绝不姑息，而且要把他背后的保护伞一起连根拔除。”
“那我看你难了，”田石孩呵呵一笑，“到现在我肚子上还有一条疤呢，就是那狗屁胡给我留下的。我有啥办法，能动他一根毫毛吗？我跟你说，你们要是抓了他，那我谢谢你们替我报仇，要是你们想把他的老大也抓起来，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就算你们有这胆子，也没这个能耐！”
“这话怎么说？”
“人家可不是像我这样一身腥的人，人家从一开始做的就是合法生意，你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少废话，他是谁？”
“非想知道？那就不妨告诉你，胡冬海的老大，就是齐尧，齐大公子。”
“齐尧？”听到这个名字，首先闪现在韩飞脑海里的三个字是“不可能”，“哪个齐尧？”
“咱们乐原的齐公子还有几个，不就那么一个吗！”
“你说的是远尧集团的董事长？”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想不到吧！”
“你这么说，有根据吗？”韩飞对田石孩的话，颇有些怀疑。远尧集团是乐原的几家大型集团公司之一，据说是背景深厚、资产庞大，其影响力甚至覆盖全省。而更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这家集团的老板，都说齐尧是某个世家的子弟，但却谁也说不清他的父辈到底是谁，大家只是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开始掌管远尧集团，而且为人低调儒雅，作为他那个地位的人，却很少在媒体上亮相。人们从新闻报纸上知道的关于他的最多的事情是，某年月日，远尧集团董事长齐尧向某某灾区捐赠多少多少万元，多少多少吨物质；再有，就是他的企业或者他个人，荣获了政府或业界颁发的某种荣誉和奖励，他出席相关会议的新闻。因此，相比较其他财大气粗，动辄口出狂言，或曝出各色新闻的老板们来说，口碑和非议则要少得多了。
“根据嘛，据说当年，那个狗屁胡救过齐公子的命。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有一次狗屁胡因为打架被判了三年，就是齐公子想办法把他给捞出来的。说起来，狗屁胡真是一坨狗屎，有这么一个靠山，不去跟着去学做生意，还在社会上瞎混！就靠他自己的两拳头，能混出什么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年代，光是能打有啥用？再能打，一个人对付得了两个，还能对付三个四个？再说了，打架能打来钱吗？你看我，我年轻的时候，打起架来比他还狠，可我的钱是打架打来的吗？你收保护费能发财？就是蠢蛋一个！”
“这我就有点儿奇怪了，你刚才说，你不敢动胡冬海，是因为有齐尧罩着他，所以你动不了他一根毫毛。可齐尧又不是黑道上的，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嘛，怎么会怕他呢？”
“我可不是怕他，我是给他面子。你以为我打打杀杀的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的生意！可人家齐公子一句话，就能让我断了生意。一道伤疤算什么，有了钱，连命都可以买得下！”
“这话怎么讲？”
“这还不明白吗？你被人砍了，有钱的话，医院可以把你治好了。要是没钱呢，你除了在家等死还能怎么办？你还更别提其他的了。”
“不是，我是问你，你说齐尧一句话，能断了你的生意。这句话什么意思？”
田石孩斜着眼睛看了看韩飞，“这还不明白嘛，我在村里开的是私矿，政府一句话，让我停，我就得停！齐公子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要想让我的矿关门，办法可有的事。而且，你知道我把矿石开采出来，一路运到外省，要交多少费用吗？我要不把这一路上的关关卡卡打点一番，那我养得起手下那帮人吗？可齐公子一句话，就能让我的工夫白费。你说，我敢不给他面子吗？”
“原来是这样，那你和齐尧接触过吗？”
“没有。他怎么会出面干这种事呢，当年我和狗屁胡打完那一仗后，正琢磨着怎么报复他呢，那时我还真没把齐公子放在眼里，结果我还没开始动手，就开始不停地碰到麻烦，先是我的车队因为超载被罚钱，然后是上面不停来人检查，而且我怎么打点都没用。后来我花了不少钱，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把我恨的，可是，我能怎么办呢？生意是大事啊，所以，就这么算了。”
“原来是这样，你和胡冬海打架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个人女人！妈的，红颜祸水，一点儿都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