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那是2002年6月17号的事情。

那天快中午的时候，胡冬海和吕常，还有三个年轻后生，一共五个人，拿了木棍铁棒，胡冬海腰里还别着把西瓜刀，来到了乐原南郊外，通往邻省的一条公路旁，拣了一处树多的地方，留了一个在路旁张望，剩下的都席地坐下，拿出随身带到面包、烧鸡，还有啤酒，吃喝起来。

大概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放哨的后生换了三次，这才见公路上一辆中巴车开了过来。正在路边守着的后生看清了车牌后，对着身后说了一句，“来啦。”便朝公路上走了一步，站在了马路上，朝中巴车招起手来。

很快，中巴车司机便看到了他，减慢了车速，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将门一开，车门处一个留着寸头，穿着一件黑色西装上衣的后生问他：“去哪儿？”

“进市里头，多少钱？”放哨的后生说着，走向车门，一脚站在公路上，一脚踏在车门的台阶上。

“上来吧，1块钱！”

“1块钱太贵啦，五毛吧！没几步地啦！”说着，他一只手住在了折叠起来的车门上。

“就1块钱，你这还搞啥价，要上快上，不上我们走啦！”

“等等，别着急，我还有几个兄弟，要一起到市里头。”话音还没落，一直躲在大树后面的胡冬海等人已经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家伙，朝中巴车扑来。

车门里的后生一看这阵势，赶紧朝司机喊，“老杨，快！关门！开车！”

老杨一看形势不对，就想关门，哪知道车门已经被放哨的后生给挤住了，关不上。只要使劲儿一踩油门，想要就这么往前冲。

但胡冬海四个人这时已经赶到了，一个后生冲到车前，不顾车正要启动，抡起手里的铁棍就朝车的挡风玻璃砸去，只听“咣嚓”一声，挡风玻璃上便碎了一个大口子，破碎的玻璃渣子全朝司机老杨的脸上飞去，吓得老杨“呀——”地惊叫了一声，双手立刻离开方向盘，将脸捂了起来。踩在离合器上脚也松开了。

守在车门口的后生见状也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放哨的后生一把抓住衣服领子，拽下了汽车。这时，胡冬海到了车门口，他从腰里把西瓜刀抽了出来，抬脚上了车，却不料车前部发动机盖上正坐着一个黑脸的壮汉，见胡冬海上来不由分说，抬腿就是一脚，朝他的肚子踢去，想把他踢下车。胡冬海没躲开，肚子上硬是挨了这一脚。好在中巴车不高，那人没法用尽全力，胡冬海一咬牙，忍着疼，挥起砍刀就朝那人的腿劈去，那人腿赶紧往回收，却已然躲闪不及，被刀锋从小腿上划过，顿时鲜血染红的灰色的裤腿，人也跌到在地上，疼得嚎叫起来。胡冬海一把抓住他的上衣前襟，连拉带扯地把他拉下车，扔在地上，让兄弟们看着。然后又转身上车，到了驾驶座那里把老杨拽了起来，然后举着刀转身对着车里的乘客喊说：“这里没你们的事儿，哥是过来寻仇的，这个王八蛋睡了哥的女人，哥要教训教训他。你们都呆这儿别动，把窗帘拉上，谁也不许往窗外看，也不许下车，想拉屎撒尿的都给哥拉裤裆里，谁要是敢不听，哥保管劈了他！”

说罢，也不理会车里那些早已吓瘫了的乘客，拖着老杨下了车。

一路被拖着，老杨哭啼啼地说：“你是谁呀，我啥时候睡过你的女人了！”

“少他妈废话！”胡冬海恶狠狠地冲他喊道，“再说割了你舌头！”

中巴车外面，那个年轻后生被胡冬海的两个兄弟押着，已经痛哭流涕地说不出话来了。那个刚才踢他的黑脸汉子被吕常和另一个兄弟扭着胳膊，正咬牙切齿地瘸着腿站着。

胡冬海扔下老杨，狠狠踹了他一脚，用刀指着他，“老老实实在地上趴着别动啊，动一动要你的命！”然后，他把到又插回到腰里，走到了那个黑脸汉子跟前，上去就是一巴掌，“妈的，敢踢老子，不想活啦！”

哪知道那汉子却毫不怕他，“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我看你才不想活啦。敢不敢道个万儿，兄弟要是死在你手上，也落个明白鬼；兄弟要是死不在你手上，你就等着叫人给你收尸吧！”

“在这条路上混，连哥你都不知道？”胡冬海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说道，“哥叫霸天胡，你要是没听过，就这条道上打听打听去！”

“原来你就是胡冬海，呵呵，”黑脸汉子听着，忍着疼不以为然地笑笑，“老子今天栽你手里头，愿赌服输，你动手吧，看你有多大本事，敢把老子怎么样。”

“熊哥，回去你告诉你老大，赶紧从这条路上滚蛋，要不，你就是榜样。”胡冬海说完，猛的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熊哥吃痛，“啊——”的一声嘴一张，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接着，他抬腿又是一脚，正踢在心窝上，吕常和另一个后生手一松，熊哥便朝后跌倒在路上，“给我狠狠打，只要别打死就行！”

他话音刚落，他的两个手下便拳打脚踢地动起手来。另一边，那个跟车的后生早已被打成了一团。胡冬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到扔在地上趴着的老杨跟前，把他拽了起来，说道：“你开你的车去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